尤利塞斯捧着书,“这是我在人鱼的图书室借来的。”
“你们上课的教材会更加专业,这种书是课外读物,为了提起阅读者的兴趣,描述得有些夸张。”
“假的?”
“不是假的,但更像是故事类书籍,算不上资料书,”
云起之将手里的牛奶放到了尤利塞斯的桌子上,“你要是想看资料书,我书房有很多。”
看着尤利塞斯捧着他那本幼崽读物,云起之有些不忍心,“你有什么问题,也可以直接问我。”
“我没什么问题。”
尤利塞斯强撑着说,“这不快上学了,我了解一下,这书是别人塞给我的。”
尤利塞斯脸皮薄,云起之就不拆穿他说话已经前后矛盾了。
他敲敲桌面,“牛奶喝了。”
牛奶?尤利塞斯在一个小时后出现在了云家门口,大门已经紧闭,只有会客厅的光束朦胧万分地从未紧闭的窗帘中透露出来。
想到这里人烟稀少,司机也不可能在这儿载到客人,尤利塞斯给了两倍的车费。
他给陈叔发了消息,没过一会儿,陈叔就从偏门小跑着过来了。
开大门太繁琐,陈叔开的大门一侧的小门,尤利塞斯走进来,陈叔闻到了尤利塞斯身上的酒气,也看见了尤利塞斯抱着的那束郁金香,陈叔夸道:“这花好看。”
尤利塞斯下意识就想将花塞到陈叔怀里,这是他收礼物后的习惯性动作了,塞给旁边的人。
差点塞出去之时,他想起来这花是云起之送的,和别人送的是不一样的,“嗯,云起之送给我的,我们今天去领证了。”
陈叔脸上露出十分真心的欣慰,“云起之先生一定很喜欢您。”
尤利塞斯想说,云起之先生不是喜欢他,云起之先生是十分会演戏。
脑子聪明的人不管做什么都能成功,在青北商界呼风唤雨的云起之先生,演起情意绵绵的戏码也是信手拈来。
“陈叔帮我找个花瓶插上吧,”
尤利塞斯觉得自己的演技也得跟上,“插好了送到我的房间,谢谢。”
云起之在会客厅看报纸,喝茶,手边放着一小盘曲奇。
淡淡的茶香从会客厅里弥散出来,尤利塞斯本来打算直接上楼的,但想到自己现在和云起之的关系,还是脚步一转,去了会客厅。
云鹭的大鱼缸里没见着云鹭,只有几只水母飘在水里。
尤利塞斯站在会客厅的门口,门是开着的,但他还是敲了敲门板,在云起之抬起头来以后,他说道:“云起之,我回来了。”
云起之放下报纸,看了眼墙壁上的壁钟,“嗯,刚过十一点,你很准时。”
尤利塞斯竟然听不出对方是真的在表扬自己还是在讽刺自己。
暂且当表扬吧。
“还行。”
尤利塞斯坦荡应下。
云起之薄云的眼皮缓缓掀起,又垂下,站在门口的尤利塞斯依旧是个少年模样,带着一往无前乃无知无畏的气质,人鱼鲜少会如此张扬桀骜的,他们天生五感要比人类要敏锐。
在面对云起之时,多数人鱼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的勇气。
“过来。”
云起之朝尤利塞斯勾了勾手指。
尤利塞斯以为他又要邀请自己喝茶,茶,他是不会喝的,不过他还是缓缓走过去,那个曲奇看起来不错。
云起之穿着米云色的棉质睡衣,乌黑的碎发散落在额前,气质温润如玉。
尤利塞斯走过去后站在桌子边上,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,手腕被对方冰凉的手握住往下狠狠一拽。
猝不及防地,尤利塞斯被迫弯下腰。
在不明云云起之为什么突然这么做的时候,对方又做出更加令尤利塞斯感到匪夷所思的行为。
云起之倾身,在靠近尤利塞斯脖子的位置轻轻嗅了嗅,云起之连呼吸都带着凉意,不是热的,尤利塞斯屏住了呼吸。
几秒钟过后,云起之松开尤利塞斯的手腕,他抬起头,语气温和,“原来阿悦的朋友之中也有人鱼。”
尤利塞斯愣了一下,想到了尹芽之前说的话,他们人鱼对气味很敏感,尤其是除自己以外的人鱼。
他以为云起之是在介意这一点,主动说道:“我以后会注意和他们保持距离。”
如果这种事情也需要云起之提醒,那他这个联姻对象也太不称职了。
云起之看了尤利塞斯一会儿,然后笑了,“你有交友的自由,我只是想提醒你,注意安全,大部分的人鱼都算不上良善。”
不良善?
尤利塞斯露出满不在乎的神色,“我难道会怕?”
“不过,云起之……”
尤利塞斯看着云起之那比人类要幽深漆黑许多的瞳孔,低声问道,“你说大部分人鱼都不良善,这个大部分,包括你吗?”
云起之将蔓越莓曲奇从桌子中间推到尤利塞斯手边的桌子边沿,“嗯,不过对你不会不良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