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叔举着伞,依旧是一身标准的三件套西装,他站在雨里,在看见尤利塞斯的时候一路小跑着过来,将伞举到了尤利塞斯头顶,“云起之先生一直在等您。”
尤利塞斯一怔,“他可以先睡的,不用等我。”
陈叔:“雨势太大,晚上山路不安全,云起之先生不放心。”
进了室内,尤利塞斯往客厅看去,云起之已经换上了居家服,淡蓝色的毛衣,他戴着眼镜,气质儒雅随和,听见玄关的动静,温和的视线随之看过来。
“回来了?”
周阳阳刚说完,迎面一阵凌厉的风就刮到了两人脸上,春寒料峭,好不容易被这两天的太阳给晒得消融了一些,这阵风一过来,顿时又将温度吹了回去。
尤利塞斯突然就觉得手里的汽水冰手,他推了周阳阳一下,“去给我拿张毯子,再让人给我推个暖风机过来。”
露天的,也别指望用暖气烘了。
他靠在躺椅上,可以看见不远处踩着砂砾在海边散步的情侣,捡贝壳和玩沙子的小孩儿,海水被风吹得翻起云色的浪花,由远及近,一波接着一波拍在沙滩上。
遒劲的风将海水肆意推动翻搅,咸腥冰凉的海水味道迎面扑来。
浪一阵快过一阵,一阵高过一阵,青北沿海,但地理位置没有太偏南方,空气里的潮湿逐渐加重,云雾也缓缓聚拢过来。
周阳阳身后跟着服务生,抱着毯子推着很大一扇烘暖用的机器,他自己在裹上了一件羽绒服,“所以说为什么要吃烧烤?吃点别的咱们现在就能进屋子去了。”
尤利塞斯裹上毯子,看着这块区域的负责人举着喇叭让离开海边,去到安全区域,“不用军训了。”
“这肉凉了,”
估计是一冷,尤利塞斯也有了食欲,他偏头,朝江识意喊道,“江识意,给我烤两串香菇和脆骨。”
江识意回了句好的,继续低头忙活。
风大,将烤炉的烟也吹得只朝一个方向飘,江识意和郑须臾背着风站,郑须臾望了眼尤利塞斯那边,凑到江识意耳边,小声问:“微博上热搜你看见了没?”
江识意嗯了一声,“看见了,怎么了?”
“看不出来啊,”
郑须臾感慨,“尤利塞斯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,你看照片里,他在那个云起之跟前,乖得跟只猫一样,合着就是欺软怕硬,杀熟。”
他们是熟,云起之是生。
头顶的自动伸缩钢化玻璃棚从内里缓缓拉伸至阳台上方,挡住倾斜而来的细雨,江识意面无表情,“嗯。”
郑须臾丝毫没察觉到对方的冷淡,兴致勃勃地继续说:“你说尤利塞斯藏得够深啊,他啥时候和云起之认识的?咱们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。”
江识意烤脆骨是最好吃的,他低着头,在脆骨上边刷了一层香油,淡淡道:“联姻而已。”
“肯定不是!”
郑须臾立即反驳他。
“你想啊,要是联姻,青北这么多企业家,集团,比尤利塞斯更合适的不说一抓一大把,那十几二十个还是有的,他为什么非和尤利塞斯啊?”
江识意的表情比之前冷了一分,他将脆骨翻过来翻过去,油水滴到红碳上,火苗子“蹭”
一下子就窜起来了。
“艹,吓死爷了!”
郑须臾举着刷子满脸惊恐地退了两大步。
“好了,去给阿悦。”
尤利塞斯吃烧烤向来是不动手的,只动嘴,脆骨烤得刚刚好,他慢条斯理地吃着,看见了不远处从海边走过来的尹芽。
尹芽一路小跑过来,从楼梯上来他们三楼大露台。
他径直走到尤利塞斯跟前,没有丝毫停顿便蹲了下来,他的眼睛又圆又亮,睫毛纤长,笑起来的时候眯成一条精明的缝。
“新婚快乐呀。”
尤利塞斯被这四个字狠狠呛了一口。
尤利塞斯被呛得满脸通红,咳嗽个不停,估计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今天领了证,毕竟也是今天公布的,其实不然,他们早在之前就将结婚证领了。
尹芽不是第一个和尤利塞斯说新婚快乐,但却是第一个当着他本人面说的。
连温荷,都在微信上送上了祝福-她是协议联姻的知情人,但看着尤利塞斯有被认真温柔地对待,依旧会感到放心和欣慰。
风雨大了起来,落在头顶玻璃棚上的雨滴好似要将玻璃砸破,每一声都落得极为扎实。
风从远方吹刮过来,海水被翻搅起巨浪,像一块深色的玻璃被暴风拍打得细碎。
露台上含苞待放的水仙左摇右摆,烧烤搞不下去了,一伙人喊着收拾了去泡温泉。
尹芽立刻举双手赞同:“泡温泉可以!”
周阳阳笑他,“吃鱼火锅吗?”
尹芽:“……”
尤利塞斯捏瘪了易拉罐,站起来说道:”
我就不去了,我得走了。”
江识意立即扭头看着他。
尤利塞斯也为自己屡次放他们鸽子感到有些不好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