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是问,嫔妾如何出现在这里?”
谢苁偏着头稍稍显得困惑的样子,她看着夜色里的欣贵妃,欣贵妃眉头紧缩看上去越发狰狞,谢苁回答,“嫔妾被芳妃娘娘召见,便在芳妃娘娘的宫里坐了许久,听闻长乐在此处冒犯了君上与贵妃便急急忙忙的赶过来,怎么?娘娘这样问是有什么不妥吗?”
“没……”
欣贵妃慌忙的退后一步,却看见芳妃也在沿廊下站着,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,于是欣贵妃立马问道:“芳妃,谢贵人所说是真的吗?”
芳妃下来,对着欣贵妃低头答到:“千真万确,嫔妾找谢贵人只不过是现在重阳节绣一幅万寿图给太后娘娘庆贺,听说谢贵人是浣衣局出身的,在针法女工上边应该比嫔妾这半吊子要精妙,不知今日这是怎么了?怎么个个都问谢贵人如何在这里,难道脚长在谢贵人的脚上还不由着她自己走吗?”
“你……”
欣贵妃明知芳妃这是在暗里调侃她,可是她就是还不了嘴,安容陪着欣贵妃折腾了许久,也不知是为何,心里总是不顺畅的,他冷冷的呵斥道:“够了!既然无事那便离开吧,皇后,贵妃都劳累了,早些回去,孤还有要事处理。”
说着就要转身离开。
“君上留步!”
琅娘急忙喊道,她从后面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答话的谢苁,谢苁从进来开始,句句都在说明长乐是她秋思苑的人,而她琅娘
呢,谢苁没看琅娘一眼,也没提及她一个字。
只是这个背主的奴婢不死心,她从地上站起来高声道:“君上!奴婢有证据……有物证,白纸黑字,就在秋思苑里。”
芳妃皱着眉头问道:“你这刁奴!口口声声说道证据证据,本宫都不知道你要证明何事。”
皇后也故作困惑的看着安容道:“是啊,君上,臣妾只听闻君上圣驾与贵妃都来了这个小院落,心里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,看了半天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”
皇后走在门口见到谢苁时就已经明白了,谢苁今日是有备而来的,欣贵妃也知道,可是欣贵妃不能认错,只有死死的咬住不放,而她皇后如果不是知道了内情如何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里,安容会对皇后起疑,会疑心一切都是皇后所为。所以皇后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,装作自己只是凑巧来到这里的。
“什么事?”
欣贵妃冷笑到,“谢贵人与护国公府长子言歌有染!”
“娘娘!”
谢苁打断她,脸上俱是惊恐状道忍不住含泪道,“这样污人清誉的话怎么可以随便说,如今君上与贵妃娘娘是来这小院落里抓奸是吗……怎么?娘娘没见到人,还是这样说吗?既然君上与贵妃娘娘如此认定,还要证据干什么?直接把嫔妾带去慎刑司发落便是了!”
“谢贵人你先不要急,”
皇后从地上扶起她道,“身正不怕影子斜,
看她能拿出什么证据来。”
谢苁偏过脸看着皇后,皇后的眼睛里都是同情与怜悯以及微微的寒意。
“君上……”
诚公公进来,偷偷的在他耳边道,“今晚,朝夕阁那边没出来过一个人。”
这话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周围人都听见了,所以今夜,被举报私会的两个人,没有一个来了这里。
“不,不可能。”
琅娘连连摇头,“这不可能……君上,只有那封信了。”
她把头磕在地上,哭诉道:“请君上随奴婢去趟秋思苑,奴婢一定会拿出证据的。”
谢苁抹着眼泪别回头,长乐走上前来和扶住她,两个人都没有低头看一眼琅娘,谢苁静静的等待着。
安容走到谢苁面前道:“不是孤不相信你,可是,不让他们看看,恐怕难以服众。”
谢苁一边擦干眼泪一边道,既然君上执意要看,嫔妾也不能拦,只是,嫔妾确确实实是清白的。
欣贵妃道:“是不是清白的,现在不要说的太早,只有亲眼见到才知道。”
“那就走吧,”
皇后看着琅娘道,“看你这奴婢还有什么证据,来指证你自家小主与旁人有私。”
她说得这样名正言顺,让人感觉她就是一个一心想为谢苁开脱的人,今夜的事,谁败了都不会干皇后的事。
于是,在这天晚上,君上圣驾与皇后凤驾第一次悄无声息的走在帝宫沉默的夜色里,一群人沉默着走向秋思苑,这秋思苑里恐怕从没有
如此热闹过。
琅娘默默的走在最后,看着前边的谢苁,从后边正好可以看见谢苁别在身后发髻间的一朵淡红色的芍药绢花,可以看见一边上的长乐低头提着灯,琅娘恍惚觉得这样的景色,会持续很久,谢苁将这么一步一步的走过这帝宫的春夏秋冬,不,她不能这么想,今天她一定要赢,等着,阿午,你一定要等着我,她会出宫,地久天长,花好月圆,这是她心中最好的愿望,如果今天失败了,她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一行人到了秋思苑,安容与皇后坐在正殿里,欣贵妃与芳妃坐在下手,谢苁站在一边上等着,不多时,琅娘从她的寝殿内出来,呈给了安容,这时,长乐忍不住道:“琅娘!小主是如何对你的,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?你的良心尽都被狗吃了吗?”
欣贵妃大声道:“大胆奴婢!君上面前就是这般喧哗!来人给本宫拉出去!”
谢苁拉长乐道身后,对着众人行礼道:“长乐进宫日子短,不知礼数,请君上与娘娘恕罪,嫔妾日后定会好好管教。”
安容不理会这件事,伸手接过了那封信,众人的目光皆聚集在那封信上,只见安容问道:“就是这封信了?”
琅娘咬唇答到:“是,就是这封信了。”
安容看了一眼谢苁,她欲言又止,在他缓缓撕开那封信时,谢苁明显上前了一步,欣贵妃看见了,笑道:“怎么?心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