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弯下腰,欲将妇人扶起来,姜平这厢远远瞧着那孩子面上一片乌青,顿时变了脸色,取出针包,把药箧放到脚下。
“把孩子抱过来。”
妇人不肯动,嘴上依旧骂骂咧咧,赵羲和二话没说冲到她面前:“你想眼睁睁看着她死么?”
“你是说孩子还有救?”
“有什么救!”
一个中年男人两步抢上来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:“你是不是糊涂了!孩子是吃了谁的药才变成了这样?”
赵羲和脸上闪过一丝怀疑,她不清楚这两个人,可她清楚姜平:“先把孩子放下,出了什么事,我来承担。”
林穆远扯了扯她的袖子:“人命关天的事,你瞎揽什么?”
“找他便是找我。”
她挣开他的手,从腰间解下荷包,掏出一锭银子:“这里有五两银子,先押在你那里,若是治不好,我再给你五两,可若是治好了……”
不等她说完,中年男子上前抢过:“当着这么多人,你可得说话算话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她从妇人手里接过孩子放在桌上,望了姜平一眼,站在了他身后。
林穆远看着他二人视线交缠,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,却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其他人远远隔开。
而自己,亦像个局外人。
姜平开始施针,三针下去,孩子“哇”
地哭出声来,接着口吐白沫。中年男子见状大喊:“哎呀治死人了,要治死人了!”
“闭嘴!”
赵羲和狠狠瞪了那人一眼。
林穆远不由打了个颤,一股凉意直蹿上来。平日里她骂自己也好,挖苦也好,总没像今日这样,一脸凶相。再看姜平,文文弱弱,心里越发好奇,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,竟让她这样死心塌地?
“植株矮小,叶细而长,边缘呈锯齿状,清香微苦,食之全身麻痹,面色乌青……”
“是罗钱草?”
她脱口而出,姜平点了点头。
赵羲和立马转身,对着中年男子:“你家里为何会有罗钱草?”
“什么罗钱草?我不知道!”
中年男子指向姜平:“给的时候他说是治咳疾的药,孩子喝了就成这样了,街坊邻里都可以做证!”
林穆远凑到她耳边:“罗钱草是什么?”
她正和别人对峙,不防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,瞥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它叫罗钱草,你说它是什么?”
“哦……”
他悻悻地摸了摸后脑勺,恰好这时陈年寻了过来,他招手把人叫过来一番耳语。
“说是义诊不要钱,又施针又给药,原来要的不是钱,是命啊!”
“哪里来的野郎中!我回去就把药扔了,这药谁敢喝?”
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,唾沫星子都快把人淹死了,赵羲和气得脸通红:“什么野郎中,他是……”
不料却被身后之人拉住,姜平绕过她,走到众人面前:“孩子已经醒了,各位若不信我,请把药还回来。”
“你们眼里的毒药,是别人的救命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