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谁?谁在那儿!”
赵羲和与林穆远对视一眼,心中暗叫不好。
“梁老夫人,是我。”
他徐徐转过身,扯出一个尴尬的微笑。
“晋王!”
梁母紧了紧双手握着的扫帚,铁青着脸:“晋王昨日答应得好好的,怎的今天又找上了门?”
“我……”
他还未开口,梁文锦从身后站出来:“娘,王爷他只是……”
“锦儿,事到如今你还替他说话?”
梁母气得浑身发抖:“如果不是他,你会受这一身的伤?”
眼见昨日那场官司又要重演一遍,赵羲和放下书稿走到门前,还未有所动作,便察觉有人在扽自己的衣袖,抬眼瞧见林穆远拼命给自己使眼色。
“娘,我的伤与王爷无关,是我自己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梁母手中的扫帚狠狠杵向地面:“你可知道现在外面都是怎样传你的?你还要参加会试,要参加殿试,还要在京中立足,你让娘怎么办!”
天气陡然转阴,头上的四方天显得愈发昏暗,夏雨说来就来,梁母在风雨中,垂老的身躯站得笔直,倒像是与他们三人对峙。
他昨日的话,她眼下忽地明白了几分。
“娘,下雨了,你先进来。”
梁文锦扶着门框苦苦哀求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
赵羲和偏过头对林穆远说。
他望着外面倾斜而下的雨,有些犹豫,转眼却见她已经夺门而出。
从梁母身边经过时,她欠身一礼,梁母似是没有看见一般,独自站着岿然不动。不多时林穆远也跑了出来,梁母见了,扫帚一横,使出浑身的力气往他身上扑。
他走到哪儿不是被人供着,哪里见过这种场面?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见赵羲和还愣在原地,拽着她就往巷子里冲。
本以为跑出梁宅就好了,谁知梁母不依不饶,愣是追出一箭地,两人卯着劲儿往前跑,也顾不上东西南北,管不了下不下雨。
直听到后面没了动静,他才放开她,一手叉腰,一手扶墙,上气不接下气:“歇……歇一会儿。”
他的发髻被雨水打乱,偏斜在右,几缕碎发贴在颊上,额头上的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滴,浑身衣衫都已湿透,腿上更是被泥水染得一片狼藉。
瞧他这副狼狈相,赵羲和嘴角一抽,“扑哧”
笑出声来。
“笑什么?”
林穆远白了她一眼:“你又好到哪去了?”
她抿了抿嘴,脸上仍挂着笑:“我这是无妄之灾。”
“赵羲和,你良心被狗吃了?不是你非要来看什么劳什子书稿,我能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,眉峰一挑,端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:
“罢了,出门没看黄历,这又是风又是雨的,也别在这儿躲着了,赶紧回马车上是正事。”
“马车……”
她四下看了看:“在哪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