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听清,缠着他再说一遍,他却只埋头剥松子,死活不开口了。
没过几日,外头忽地传出风声说成王病重,赵羲和满腹狐疑。
“那就是尘埃落定了。”
他倚在榻上,眼睛半眯着,从未有过的舒心:“皇兄这样做,是全他颜面,身为亲王妄图只手遮天,其心可诛。”
她幽幽地望了他一眼,隐隐含着几分不安,要说亲王,那他不也是?
一旦冒出这个念头,林昭那张脸便倏地浮现在眼前,她恍然想起皇后寿辰那日,他高坐在台上,笑眯眯地对成王说要把裕郡王的儿子过继给他……
难道那时候他就……
见她半晌不说话,林穆远抬手点了点她的脸颊:“想什么呢?”
“裕郡王的儿子……”
他唇角一弯,笑里藏着几分狡黠:“我说吴湘得感谢咱们,你还不信。”
“成王在的时候,成天逼她喝求子汤,把人生生喝成了个药罐子,现在成王没了,只要她不兴风作浪,守着个孩子安稳过日子,可比成王在的时候舒坦多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他往她跟前凑了凑,快要把她拢在怀里,神秘兮兮地朝她眨了眨眼:“这些年她身在曹营心在汉,做着成王妃,却对徐正则念念不忘。”
“你说,她有没有胆量……”
话无需说明白,彼此就已心照不宣,她睨了他一眼,嫌弃地往后退了退:“你照照镜子去。”
他完全摸不着头脑:“照镜子做什么?”
“瞧瞧你现在这个模样有多猥琐。”
他乐得哈哈大笑,哪怕被骂了,通身也透着股爽快。
两人正嬉闹着,远远瞧见齐儿在门口晃了晃。
“哟,小神医来了。”
他今日心情大好,见着谁都想开句玩笑:“怎么,替你师傅给我诊脉来了?”
赵羲和白了他一眼,朝外招了招手:“快进来。”
“王爷,姐姐,你们看谁来了?”
齐儿一说,他们才看见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。
“金成?”
林穆远坐直了身子,上下打量着他,眼中又惊又喜:“几个月不见,你怎么变成了个腼腆书生?”
若不是当着人,她定要拧他一把,眼见金成的脸都红到脖子根儿了。
“快过来坐。”
她招呼着人坐下,命人奉了茶。
初到王府,金成难免有些不自在,林穆远越瞧越有趣:“这还是当初拿刀往我脖子上架的人吗?”
“王爷可别笑话我了……”
赵羲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示意他收敛些,随即看向了金成:“怎的来了京城?”
“朝廷开了恩科,我来试试。”
金成手指摩挲着衣袖的边缘:“之前因着身份的缘故,没有办法参加科考,如今……”
她与林穆远对视一眼,因着云山书院的事,大理寺抽丝剥茧,将齐恒一干人等定了罪,狠狠挫了朝中一些权贵的锐气。
为了给穷苦学子讨回公道,林昭特地开设了恩科,不拘一格,不拘身份,这也是大周朝以来头一回了。
“这是好事。”
她脸上始终挂着笑:“既来了就好好考,致远堂还有间空屋子,你可以暂且住下,若是嫌他们吵得慌,可以到赵府和景辰一块儿温书。”
林穆远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,瞧着她热切地给金成出主意,金成一脸感激,齐儿还是个孩子,满座的人,也只有他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艳羡。
金成跟齐儿前脚一走,他立马站了起来:“我进趟宫去。”
见他已经披上外衫,一副说走就要走的模样,她一脸讶然:“好端端地进宫做什么?”
“许久没见皇兄了,想念得紧。”
一听他就在胡说,她不禁瞥了他一眼:“伤还没好利索,乱跑什么?可要我陪着一起?”
他摸了摸她的脸颊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啄了她一口:“不用,我当心些就是了。”
林昭正在崇明殿批着奏折,听了刘公公的话,登时抬起了头:“谁来了?”
“是晋王殿下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说罢放下笔,眼见他一瘸一拐地进来,不由抿嘴笑了起来:“你不在府里躺着,进宫来干什么?”
他半边身子歪着,手扶着腰,倚在桌案边上:“来给皇兄出个主意。”
“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