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鹤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整肃衣袍,弯下腰身,行一个标准的长揖:“臣只想要一个进京陈情的机会。”
她出去时林穆远便看到了,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人还没回来,正打算出去寻,便看见她不动声色地进来。
只是她前脚刚坐下,后脚王昉就进来了:“王爷,刺客抓到了。”
他眉毛一挑,隐约觉得此事与她有关,刚要开口,便听见她问:“审了没,是谁指使的?”
“那人防备心重,一定要见了王爷才肯说。”
她抬眸望向他,视线一交汇,他一掌拍在桌案上说:“好!本王这就去看看!”
林穆远说罢旋即起身,大阔步往外走,谁知经过马文会时被他一把拽住:“王爷!”
“王爷且等等,下官知道是谁。”
“你知道?”
他睨了马文会一眼:“不是你?”
马文会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:“下官哪敢啊!是成王,成王指使的!”
她腾地站了起来,一脸担忧地看向林穆远。
“大胆!你竟敢离间我们叔侄的关系!”
“不是离间,是真的!赈灾银还未到严州便进了他的府邸,不,还不
止,我每年都要向他进献,他保我官运亨通……”
“刺杀一事也是他的手笔,就是为了坐实我谋害皇室宗亲的罪名,让我万劫不复,好保全他自己!”
马文会此时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,照着江鹤先前的猜想胡乱说了一通,见林穆远仍有犹疑,咬了咬牙:“王爷若是不信,可以去看看刺客身上是否有火焰印记。”
听他说得煞有介事,赵羲和满腹疑团,从江鹤的意思来看,马文会手中应该并无实证,难不成他对江鹤真的有所保留?还是说,他料定王昉并未抓到刺客,是以……
她正琢磨着,抬眸却见林穆远一声不吭往外冲,心里暗叫不好,赶紧追了出去。
“你去哪?”
廊檐下,她紧赶慢赶才堪堪抓住他的衣袖,却陡然发现衣袖之下,他的手竟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他与成王有龃龉,听见这样的话心里难免窝火,便拉着他劝:“你先消消气,左右不过是马文会一面之词,未经查证……”
他却猛地转身,攥紧了她的手腕,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,眼眶泛红:“羲和,大家都是血脉至亲,他要杀我?”
被他这一反应震得浑身发麻,手腕传来一阵痛意,她却不敢挣开,他此刻的情绪跟她的担忧大相径庭,她以为是怒气,可他眼底传出的,却是刺骨的悲凉。
她张了张嘴想再劝,可对上他的目光时,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半个字也吐不出。只得暂且抛开眼前,解释了一遍方才的事。
“是江鹤出的主意,我叫王昉谎称抓到了刺客,想诈一诈马文会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他还真的撑不住,什么都交代了。”
“只是眼下无法对证,不如我们先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便发觉他脸色不对,眼底的悲凉渐渐散开,竟露出几分苦涩:“怎么无法对证?”
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:“难道……”
——
作者有话说:下本会开《与白月光和离后》(先婚后爱、蓄谋已久),感兴趣的姐妹可以先收藏哦!文案如下:
上巳节,城外西郊踏青赏春,郗元嘉一眼看上了那个给自己斟酒的男人。
他冷漠淡薄,她却志在必得,三年里,她给他名分,给他权力地位,替他除掉欺侮他的人,助他齐家重振旗鼓。
可他却像一块铁,怎么捂都捂不热。
三年了,回想这三年,没意思透了。
她向来拿得起放得下,丢下一纸和离书,头也不回地踏上和亲之路。
既然男人都那样,嫁谁不是嫁。
何况她作为大周公主,前半生享尽尊荣,有生之年能以一身安社稷,也算是无愧无憾了。
可她嫁了贺云生才知道,以前自己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。
日子嘛,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