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穆远说着,视线从马文会和江鹤两人身上扫过。
马文会见状赶紧摆摆手:“绝对没有!王妃尊贵,下臣哪敢啊。”
江鹤也赶紧低下了头。
“这是兄长?”
他眼睛瞄向赵景文,故作惊讶地看着她:“皇兄不是说兄长在狱中吗?怎么……”
看他演得起劲,她无奈又想笑,偏又得配合着:“你不在的时候,兄长的事已经查清了,所谓贪墨确系诬告,所以马刺史便将兄长放出来了。”
“谁查清的,是不是你?”
不等她回答,他自顾自地地说:“除了王妃,旁人哪还有这个本事?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
怕他没完没了,一会儿又问出什么自己招架不住的话来,她赶紧捏了捏他的手:“先回去换身衣服好好睡一觉,其他的明日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他笑吟吟地挽起她的手臂,路过赵景文时,还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。
赵景文一路目送他二人出了前厅,想起妹妹那晚一脸严肃,说起婚姻之事还是要两厢情愿的话,不由暗自发笑。
她不情愿,不情愿能允许林穆远这样缠着?
回了房,林穆远独自坐在榻上一声不吭,明明已经调节好了心情,可看见她便想起了那夜偷听到的话,心里仍旧不是滋味。
赵羲和全然不知,拿起一本账册坐在他对面便翻看起来,圣旨下达之后,赵景文便向江鹤要了水患以来的往来账目,她卯着一股劲儿,非要从中看出什么端倪不可。
眼见自己这个大活人在这儿坐着,她却一心扑在手中的账册上,连头都不曾抬起来过,他心里泛上一股酸涩,堵得人发闷。
想了想,他从榻上下来,走到床前卷了床被子,本想默默出去,见她对自己的动作竟真的毫无察觉,冷冰冰地说:“今夜我去书房睡。”
“书房?”
她这才缓缓看向他:“为什么?”
“你不愿意我在这儿,我出去便是。”
“啊?”
对他突如其来的别扭情绪,她一头雾水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?”
“你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,总不能实话实说,承认自己在门外偷听到她说不喜欢自己,万一她以后真的对自己敬而远之怎么办。
她放下手中账册,耐心等他接下来的话。
“你占了我的榻,我困了。”
这话弄得她啼笑皆非,她忍了许久,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:“就因为这个?你跟我说就是了,怎么闹小孩子脾气。”
“我没有闹小孩子脾气……”
他整张脸倏地一热,急着开口辩驳,声音却越来越低。
“好好好,没有没有。”
她笑着收起账册,从榻上下来:“给你腾开了,睡吧。”
他站在门口,坚持的话在喉头滚了滚,终究咽回了肚子里,哭丧着
脸把炕桌搬下去,铺好被子,脸面向内侧躺好,闭上了眼。
她还没有睡,指尖翻动账册,一页又一页,声音轻而匀,像在他耳边一下一下地蹭,他深吸了一口气,翻过身,手掌并拢撑着脑袋,瞧着灯下的她。
灯影摇曳,她仿若披了一身柔光,一点一点驱散了他缠在心头的酸涩。
她有什么错呢?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。是自己心眼比针尖还小,猪油蒙了心,竟因为她不在意自己冲她发脾气。
他就这样看着看着,上下眼皮开始打架,正要会周公时,突然传来一句:“这么瞧着我做什么?”
第50章
林穆远立马清醒,匆忙收回视线,轻咳了一声,理直气壮地重新看向她:“你怎么还不睡?”
“就快了,看完这一册。”
“要不我去找皇兄,封你个官儿做?”
知道他又打趣自己,她接下话茬:“你去呗,我也想知道你在陛下那儿能要来多大的官儿。”
他没再说话,只一个劲儿看着她笑。
看完账册,她活动了一下僵冷的指尖,下意识瞥向榻边,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。
她走过去,把他滑落在腰间的被子轻轻往上扯了扯,她的背影挡住了光线,他的脸处在一片晦暗中,眉峰舒展,鼻梁高挺,清浅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……
不知怎的,看着他这副安静的模样,她突然想起了他刚才气鼓鼓的样子,平日里在外头吆五喝六的,嘴撅那么高。
轻轻点了点他透着浅绯的唇,指尖触到那一抹温热柔软,她才猛地回过神。
自己做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