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厢情愿……他身形一滞,踮着的脚尖顿在原地。
赵景文立刻领会到了她的意思,眼睛瞟到桌上的茶杯,拿起一个:“这是徐正则。”
又拿起另一个:“这是晋王。”
把两个茶杯一左一右放在她面前:“你怎么选?”
赵羲和毫不犹豫把徐正则那个茶杯扣下,指腹摩挲着另一个茶杯的边缘,纠结了好一会儿,也倒扣下去。
“两个我都不选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,对上赵景文的视线:“哥,我值得一个我喜欢的人,全心全意来爱我。”
林穆远彻底僵在了那里,任那股寒凉从四肢直直涌上心头。他以为她否定了徐正则,自己就会多一丝希望。
可是没有,原来对她而言从来不是二选一,自己要与之争抢的,也从来不是徐正则,是她口中她喜欢的人,一个无影无形,只存在于她心中的人。
这怎么争?
两厢情愿就是对自己她不情愿,她值得一个她喜欢的人就是对自己她不喜欢,他终究是跳梁小丑,竟奢望她释放的善意成为喜欢他的蛛丝马迹。
“好,不选就不选,我家羲儿值得。”
赵景文收回茶杯:“若真没有这样的人,哥哥养你一辈子。”
林穆远只觉得脑袋发懵,像被人用重锤击打过,久久回不过神来,回望过去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,实在是……自作多情。
他找人换回了衣服,昏昏沉沉地出了治所,来到一家客栈,走到二楼最顶头推门进去,从怀里掏出圣旨,放到了桌上。
“王爷这是……”
钱公公满脸疑惑,明明一个时辰前,他从自己手中夺了圣旨兴高采烈地出了门,眼下却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。
“明日你自己去传旨吧。”
他瘫坐在椅子上,兴致全无。
“这……”
钱公公揣着小心:“小人出京前,陛下特意嘱咐,圣旨交由王爷之后由您全权处置……”
“我知道,只是叫你去传旨,我又不是不管了。”
钱公公知道他向来有些脾气,不敢再纠缠,只得应了一声“是”
。
翌日,赵羲和听人通传要她过去接旨,心里没来由地一慌,惴惴不安到了门口,一看哥哥也在,才定下心来。
周公公先向她行了礼,而后开始宣旨,林穆远躲在远处,打她出现后,视线便没从她身上离开过,如今盯着她的背影,心里越来越气。
她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找寻过自己,难道心里就没想过,这样的场景自己是不是会偷偷出现?或者这圣旨来得突然,自己是否知情?
他看得很清楚,她在听到皇兄让她哥哥彻查赈灾银粮的去处时,望向赵景文的眼眸里充满欣喜,可她明明都听到自己的名字了,居然还毫无反应。
心头仿佛有柄钝刀子在来来回回地磨,重新打起的精神像浮云一样悠悠消散,他缓缓转过身,想要给自己片刻喘息的机会,一声惊呼平地而起。
他倏地回过身,陡然瞧见不知哪里冒出一匹惊马狂嘶乱啸,冲向人群,而人群中站在最前头的,是她!
对她的埋怨、心头的酸涩眨眼间消失不见,身体早已先一步作出了反应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在明在暗、阴谋阳谋,他顶着那身破布衣衫,拔腿就往她跟前冲。
可也就两三步的工夫,人群中蹿出一人扑到马前拉住缰绳,马儿的前蹄高高抬起又落下,挣扎了几下便消停了。
他看着那人摸着马儿的前颈,马儿哪还有半分先前狂躁的模样,竟在他手上蹭了蹭。
那人是一名御林军,是刘珩。
场面看似惊险,于刘珩而言毫不费力。
他忽然想起来的路上,他带她躲避敌人追杀,在寒夜里穿过乱葬岗,拉着她四处奔命,几乎拼上了这条命才护得她无恙,最后落了一身伤,还要她彻夜照顾。
若那时她身边的人是刘珩,是不是能轻而易举地躲过那些人的追杀,就像今日不过是惊马,于他们不费吹灰之力,自己却莽着命往上冲……
论通文识墨,自己不如徐正则,论气力身手,又不如刘珩,别说刘珩,在场任何一个御林军的兄弟他都比不过,他唯一拿得出手的,只有身份地位。
可她最不在乎的,偏偏就是身份地位。她自己有底气,父兄又肯给她依靠……
这样说来,自己身上竟连一件值得她图的东西都没有。
她凭什么看得上自己?
想到这里,他满心尽是颓丧,确认她无事后,打算悄悄离开。
这时,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第49章
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抬眼瞧见是赵景文,他浑身一僵,腿脚不听使唤地就往他所指的方向走。
拐进一处僻巷,赵景文深深行了一礼:“昨夜匆忙,未及言谢,景文在此多谢晋王千里迢迢来到严州救我。”
说罢,又拱手弯腰:“再谢晋王在陈州时一路替我父周旋。”
“三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