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林穆远步子快,拉着赵羲和拐进一间茶楼,他还不知道她会像无头苍蝇一样跑多远。
偷偷瞟了眼她的神色,他两杯茶下肚都没想明白,一听是周观的府邸她跑什么,她一个小姑娘能跟周观一个老头子有什么纠葛,还是个迂腐的老头子。
当然,他也没胆问。
信儿已经托人给王府捎去,眼下只需在这儿等着人来接,好在茶楼大半都是躲雨的人,大家湿得半斤八两,谁也别笑话谁。
他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,忽然瞥见一个身影冒着雨冲进来,他记不清他的样貌,却认得他腰间的香囊。
“姜平?”
他下意识叫出那个名字,赵羲和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带着几分木然。
他朝前面努了努嘴,她回过头,果然瞧见一个背着药箧的郎中,立马招了招手:“姜平,快过来。”
姜平挨着她坐下:“你怎么淋成了这个样子?”
“意外,意外……”
“怎么”
,姜平瞥了林穆远一眼:“做晋王妃还要受这等罪?”
说着,打开桌上的药箧:“你身子不好,回去八成要发热,老规矩,拿这个回去让如意煮了。”
林穆远再迟钝也看得出姜平对自己的敌意,只是……老规矩……他喝着茶,眼睛不住地往二人身上瞟。
然而刚把药拿出来,姜平便觉得不对,捻了捻,面上露出几分尴尬:“糟糕,湿透了。”
“不打紧。”
林穆远清了清嗓子:“烦请姜大夫把方子写下来,王府什么都有。”
烦请?赵羲和微微一愣,相识这么些天,何曾见他对人用过这样的字眼?
“好。”
姜平爽快应下,随之喊店小二要过了纸和笔,三两下写就,林穆远收好,发现在赵羲和的事上他倒是好说话得很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一看见姜平,她方才的情绪顷刻间烟消云散,斟了茶递过去。
“走街串巷嘛,今天刚好过来了。”
林穆远偏过头,默默啜了一口,想起方才他的药箧里似乎放着不少药,心里暗忖,难道这人还是个走方郎中不成?
赵羲和与姜平热络地说着话,一群人乱哄哄地闯进来,几双眼睛四处乱瞄,嘴里叫叫嚷嚷:“刚才明明看见他跑这儿来了……”
寻觅了一圈,视线最终定格在他们这桌上。
“在这里!”
有人带头喊了句,紧接着乌泱泱一帮人围了上来。
“是他!就是他!”
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从后面过来,指着姜平:“我的孩子就是吃了他的药,才变成了这样!”
赵羲和听得糊里糊涂,姜平却已站起身来,朝着母女两个走过去。
“你干什么!”
那妇人猛地推了他一把:“都是你,你害死了我的孩子,我要让你偿命!”
偿命?她心头一凛,上前扶住险些撞在桌角的姜平,林穆远皱着眉站起来:“到底什么事,说清楚。”
妇人虽不认识他,见他气度不凡,心思一动,转而投向他,抱着孩子跪在他脚边:“求贵人做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