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又看向她:“我这妹妹性子呆笨,不比旁人机灵,跟着王妃这么多年也没混出个名头,瞧瞧这屋里破破烂烂,给王妃丢脸了。”
她和姜平对视一眼,当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,面上是在骂如意不争气,话里话外却是在嫌她吝啬不帮衬。
如意自然也听出了自家哥哥意有所指,缩在角落愈发拘谨,脸羞得抬不起头:“我这就去烧水。”
赵羲和手一伸,挡在如意身前,瞟向杨权:“烦你去烧些水来。”
杨权立刻变了脸色,瞪了如意一眼,转身出了屋子。
从进门到现在,杨权对如意的态度她全都看在眼里,而如意……不过短短几个月,往昔的灵动机敏被折磨得一点儿都不剩,十几岁的小姑娘瞧着一派苦大仇深。
“在家受了委屈,怎么不传信给我?”
她抚摸着如意的发顶,语气里满是心疼。
如意终于忍不住抽泣了起来:“横竖都是这副烂摊子,说了也只是给姑娘添堵。”
“是烂摊子又怎样,你就打算自己闷声不吭担着?赵家和我……”
这厢正说着,杨权在门外扯着嗓子喊:“如意,茶碗在哪里?”
“来了。”
如意赶紧抬手抹掉眼泪,小跑着出去。
她一回头,恰瞥见杨权在外边儿探头探脑的,显然刚才出了门就没往远处走,竟是在偷听她们的谈话。
“看来这趟是来对了。”
姜平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她沉住气。
过了没一会儿,兄妹两个进来,如意垂着脑袋给她们倒水,浑身上下一点精气神都没有。
姜平趁机说:“如意,听说你娘亲许久不见好,可否让我去看看。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杨权正欲说什么,如意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。
如意领着她二人去了里屋,姜平来到床前放下药箧,如意的娘正处于昏睡当中。
姜平诊脉的时候,赵羲和仔细观察了一番,如意的娘卧床这么久,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,进来一点异味都没有,可见如意费了多少心力。
饶是如此,她哥哥还动辄骂她。
想到这里,她暗暗瞄向杨权,却见他揣着手一脸紧张。再看向如意,兄妹俩都拧着眉,同样是紧张,品着可截然不同。
“这药不对症,可不能再吃了。”
姜平诊完,从药箧中拿出纸笔走到桌前:“我写个方子,你们照着去抓药。”
待姜平收拾好药箧,她们没再耽搁,留下几句话就告辞了,如意一路送到门口,临别时还淌着两行泪。
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,送了姜平回到文心院,林穆远就迎了上来,又是捏肩又是捶背:“听说是去了如意家,怎样?”
赵羲和想起如意的模样就揪心得很,长长叹了一口气:“如意哪是回家啊,分明是进了狼窝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她把在如意家看到的情况细说了一遍,他听得直皱眉:“之前几次府里的人送罢例银来回话,也没说是这样的情形啊。”
“定是如意不想我操心,编了几句叫他们来回,都怨我想得少了,明知她家里是那样一个情形,竟没能察觉。”
“这怎么能怨你!”
他斟了杯茶强行塞进她手里,看着她喝下:“你又没长六双耳朵八只眼睛,外面发生了什么,哪能都知道?”
见他开口就是荒唐话,她是哭也哭不下去,笑也笑不出来。
“事已至此,还是想想怎么办才好。”
他忽地正经起来,指节敲击着炕桌:“如意跟你这么多年,咱们不帮她说不过去,你可有什么法子?”
听他说“咱们”
,她心头蓦地一暖,原是打算自己想办法的,临时改了主意:“那麻烦你找个人盯着她哥哥。”
“跟自个儿夫君还说麻烦,这坏毛病得给你好好治治。”
说着,他轻轻拧了拧她的脸,又怕弄疼了她,立马揉了揉,轻声细语地说:
“你难得开口,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入了夜,她想起姜平的话,早早就裹紧被子缩到了床的内侧,林穆远沐浴完回来,看她躲得那么远,嘴角一弯,小心翼翼地爬上床,隔着被子拥住她。
她身形一僵,正犹豫着要怎么把人推开,就察觉他下巴抵在自己颈窝,在她耳边低声说:“别慌,姜平的意思我都听出来了。”
“这事说来怨我,是我食髓知味不知节制,倒辛苦了你。”
说着在她颈边蹭了蹭:“你放心,我心里有数,以后定……”
“咱们来日方长,不在这一时半刻。”
她心里一软:“说你是精怪也听出来了?”
“当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