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儿一个奶娃娃,她伸手,难道我还要掂量掂量,这块儿玉价值多少,能不能给?”
“怎么还赖在宁儿身上了,要怪也是怪你,谁叫你随手就送人,以后去我家,不许带贵重的东西。”
被她噎得说不出话,他也不恼,嘴角一咧,把玉佩系回腰间:“好好好,怪我怪我。”
“以后去你家,我把身上这些都摘干净了再去。”
嘴上这样说,心里却在合计回府后要让陈年挑块儿新的悄悄送赵府去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,送出去的礼哪有往回收的道理。
翌日,赵羲和送齐儿到姜平的住处商议拜师的事,依次见过姜平和廖神医后,姜平带着齐儿出去,她拉着林穆远坐了下来。
“廖叔叔,前段时候他在严州受了刀伤,伤口总是发痒,烦劳您给看看。”
林穆远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,难怪她这次主动开口让自己跟着,原是为这个,二话不说乐滋滋地挽起袖子摊开来。
廖承安望了她一眼,暗自叹了口气,心头转圜过无数次的念头再度泛起,当初要教她医术她死活不学,如今
好了,这样简单的都来问。
想是这样想,却不好当着她几次三番提及,只能自己悄悄可惜。
三指轻按在脉位上,先轻后重……
“神医,我……没什么大碍吧。”
林穆远本来对自己的身体很有把握,如今见他半晌不说话,心里忽然七上八下的。
“没什么。”
廖承安说罢收回了手:“回头我配几味药做成药膏,送到王府去。”
林穆远长舒一口气。
“你先去找齐儿,我同廖叔叔说几句话。”
“好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人一走,她立马看向廖承安:“廖叔叔,你是不是诊出了什么?”
这些年,他每年回京住上几天,挨个儿为府里的人诊脉,她见得多了,自然知道他的习惯,刚才他的眉峰明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廖承安瞧着她,越发觉得惋惜,她怎么就不能是自己的徒儿呢?
“他的面相与脉象不一致。”
叹息过后,他缓缓开口:“他的脉象弦细而涩,气乱血凝,我判断应是早年间骤受惊恐、兼罹剧痛……”
惊恐……剧痛?她心里猝然一紧,神思俱乱,怎么也无法把这些和他联系起来。
“他是否多梦易悸,神魄不安?”
她轻轻摇了摇头,虽然出门在外二人时常同屋而眠,但他睡得好不好,她哪里会知道?
“病根沉潜已久,旧伤却仍在脉证之间,我只能断出体质与病机,具体什么事,恐怕……只有他自己知道。”
她眉峰轻蹙,反复思索着廖承安的话。自己与林穆远相识之日不短,却也没有长到足够了解他。
只是从他只言片语中隐约得知,他刚出来立府的时候,似乎不大顺遂,难道是这时候?还是更早些?
可他是王爷,有陛下的爱护和庇佑,又是那样张扬的性子,怎么会……
“可有根治之法?”
廖承安见她这般反应,便明白她并不知情:“七情五志以脏腑气血为基,他这种情况,药石只能做辅,关键是要做到三戒。”
“哪三戒?”
“一戒恸哭悲切,二戒惊闻骤变,三戒昼夜劳神”
赵羲和点了点头,暗暗琢磨这事是不是该提醒下林穆远,可若出言提醒,必定绕不开旧事。
这事在他心里盘旋日久,想必是不好说,不能说……
回到王府,一下马车便瞧见门口停着四五辆太平车,管家正指挥着人一筐一筐往府里卸货。
“什么东西?”
林穆远在车前停下,掀开帷布瞄了一眼。
“回王爷,是今年新下的橘子,因遇着风雪,路上耽搁了几天,今日才到。”
“不打紧,这不还没过年吗?”
他顺手从筐里拿了一个,剥了皮摘干净橘络递给赵羲和:“尝尝甜不甜。”
门口进进出出都是人,他这一问,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,等她来评判,偏他也一脸认真瞧着她,她不禁有些难为情,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个“甜”
字。
“甜就好。”
他嘴一咧,大张旗鼓张罗起来:“外公那里送两筐,赵府送两筐,廖神医那里也送一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