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
她顿时来了兴趣。
怕她往下追问,林穆远赶紧把题目塞到她手里:“于你而言很简单,于我可是难于上青天,你就赏个脸帮我这个忙,好不好?”
“什么时候要?”
“今晚。”
他说着,几步跨到书桌前,殷勤地铺好纸,双手递上了笔:“你可是京城第一才女,一个时辰怎么也够了吧。”
她白了他一眼:“你是不是在外面吹什么牛了,要不就是跟别人打赌输了……”
“别猜了别猜了。”
他双手搭在她的肩头,把她轻轻按在椅子上:“明天什么都告诉你。”
她无奈地摇了摇头,盯着那句“问兴学育才、教化天下之方”
,细细琢磨了会儿,刚要落笔,他贴着耳朵说:“你好好写。”
“啧。”
她嫌弃地瞥了一眼,他赶紧闭上了嘴,静悄悄在旁边研磨。
一个时辰后收笔,林穆远又是倒茶又是捏肩,待墨迹干了,小心翼翼地把文章收起来:“明日一早我就过来,你可别又故意躲着我。”
“谁躲你了……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躬下身子与她视线齐平,眼底带着几分戏谑:“如果明早见不到你,那你就是故意躲我。”
“我明日……”
她话还未说完,他拔腿就跑,转眼就没了踪影。
她越想越觉得蹊跷,不知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。不过,数日没见,他瞧着……似乎又清俊了些。
他与徐正则实在不同,徐正则一身掩不住的书生气,沉稳庄重,让人凭空生出几分敬畏,他更疏朗,像日出不久的太阳,一身光芒却并不晃眼。
不过倒是自己多想了,方才与他相处起来似乎也没预想中尴尬。
翌日,林穆远果然如他所言,辰正时分就出现在文心院,见她素面朝天,也不催,安安静静坐在榻上等。
“时辰还早,你慢慢来,今日是你的生辰,妆容定要选个自己满意的。”
她轻笑一声:“女儿家的事,你懂什么?”
“我怎么不懂?”
他侧着身子,手托着下颌望向她:“你平日里喜欢素净的妆容,总用檀色的口脂,但我觉着石榴娇涂在你唇上应该也很好看。”
她有些意外:“你为何会对口脂这般熟悉?”
他眼角微挑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这叫食髓知味。”
她怔了一瞬,眼前立刻浮现出那日的情形,不由得两颊绯红,“腾”
地转过了身不再搭话,暗自腹诽,恼他孟浪。
怕真惹恼了她不理自己了,林穆远愣是没有再敢出声,直到她收拾妥当才带人去了望月楼。
进了雅间,他二话不说,领着她到了屏风后:“你在这儿安心坐着,一会儿别说话。”
“你这……”
她刚开口,便听一阵脚步声停在了门口,赶紧噤了声。
门开了,进来两个身影,她透着缝儿看过去,竟是秦禹和……周观!
相比三年前,周观的确是老了,须发皆白不说,眼神中的锐利也减了不少。
“今日请周先生来,一是谢先生对秦禹的指点,再便是……”
林穆远给秦禹使了个眼色,秦禹立马接着说。
“前日书院里有一场比试,以‘问兴学育才、教化天下之方’为题,学生们从上百篇文章中选出四篇,优中选优时却争论不休。”
“学生斗胆请先生品评,从中挑出最优的一篇。以先生的才名,定能让众人信服。”
这个题目……她心里顿时有了数,如果猜的不错,四篇里定然有自己那一篇,难道他……
周观看文章时,四周一片静谧,她坐在屏风后,隐隐觉得屋子有些闷,渐渐坐不住了。
正当这时,周观从中挑出一篇:“依老夫拙见,当推此文为第一。”
“是这篇养士以为国用,兴学以化天下策吗?”
林穆远刻意放大了声音,她在屏风后听得清清楚楚:“周先生可知此文出自谁的手笔?”
周观仔细看了文章前后,确认并未署名:“不知。”
“我的王妃,赵羲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