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瞥了他一眼:“你懂什么?”
他没出言解释,直接按住她的肩,让她微微侧身对着镜子:“你自个儿看看好不好看?”
她不以为意,手扶着鬓发对镜自照,钗头上缀着几簇梅花,下端垂着小颗玉石和明珠,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,折射出细碎流光……
步摇之上不过三寸,便是他的脸,猝不及防间,她对上了他的视线。
他目光沉沉落在镜中,眼眸亮亮的,不知是定在了那只步摇上,还是……
她心头倏地一跳,偏开视线:“就它了。”
“就说我眼光好。”
林穆远乐滋滋的,拉起人就往外走:“快走快走,再不走赶不上趟儿了。”
“去什么地方呀神神秘秘的,还不许如意跟着。”
眼瞧着马车一路向西,直奔城门而去,赵羲和终于忍不住:“怎么还要出城?”
他淡淡地“嗯”
了一声,也不多解释,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。
出了城,走出约莫几里地,拐进一处密林,眼看就要走到尽头,车后陡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林穆远眉毛一拧,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,果不其然,不过片刻马儿直追上来,逼停了马车。
“王爷,出事了!”
听见陈年的声音,他“唰”
地掀开车帘:“什么事?”
“赵府出事了。”
一听“赵府”
二字,赵羲和眼皮一跳,立刻起身:“谁出事了!”
陈年使了个眼色,示意车夫走开,才压低声音:“大约半个时辰前赵府派人到王府,请王妃赶紧回府一趟,只说是与周姑娘有关。”
“锦儿?锦儿能出什么事?”
她眉间遽然染上一抹忧色:“林穆远,我得回去。”
“好,我陪你一道。”
他没有丝毫迟疑,只是放下车帘时,瞥见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宅院,眼中闪过的,说不清是遗憾还是不甘。
乘兴而来,半途而返,他心里闷闷的,但还是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:“别太担心了,她一个姑娘家,好端端地在府上能出什么事?”
可看见她猛然抬起头,就知道自己这句劝慰人的话实在有些糟糕。
若是景辰那样的半大小子,无非是在外头跟谁起了争执,或是惹了什么人,都还好摆平,可是姑娘家……
他的手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金线,只恨马车走得太慢。
好不容易到了赵府,马车刚一停稳,她便先他一步跳了下去,提起裙裾就往府里跑,他一路跟着,跨进前厅,便看见赵明德夫妇在堂上坐着,满面愁容。
“爹,娘,锦儿出什么事了?”
沈芸正欲开口,瞥见林穆远也一起进来,脸上有些难为情,踟蹰片刻,叹了一口气,咬咬牙说:“锦儿和吴家公子跑了。”
赵羲和心里一沉:“跑了是……什么意思?”
林穆远拉了拉她的衣袖,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她别再往下问。
“太傅,夫人,不知是哪个吴家?”
赵明德皱着眉:“刑部吴侍郎。”
他心下一凛,谁家不好,偏偏是吴昉:“眼下是什么情况,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?”
“据吴家的消息,两人应该是后半夜出的府,天一亮从定远门出的城,吴家已经派人去追了。”
若是让吴家先找到人,可就有些被动了,他心里暗忖。可赵府的情况他清楚,府里不过几个老仆,又添了新丁,根本腾不出人手……
“不如我让陈年也带人去追,如果能先一步找到是最好。”
他说罢,又怕担心赵明德夫妇有所顾忌,于是看向了赵羲和。
她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爹,娘,王府的人一贯嘴严,不会乱传的。”
沈芸这才松了口:“如此,有劳王爷了。”
嘱咐过陈年之后,两人便留在了赵府,沈芸虽然悬着心却也不能不管还在坐月子的儿媳,坐了一会儿便去了冯柔嘉的院子。
宫里来了圣旨传召,赵明德也只好收拾收拾心情进了宫。
前厅只剩下他二人干坐着,大眼瞪小眼,枯等陈年的消息。
赵羲和的心乱作了一团,反复推演着人找到之后该如何,没找到又该如何,设想了许多种可能,可心里总也没个底。
她偷偷看向他,犹豫着是否可以同他商量商量,可又顾虑到这是自家的家事,再加上事关周锦,他对周锦又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她才鼓起勇气:“你可知吴家的情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