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多见她几面他才求到孙章那里,谁知林穆远防自己跟防贼一样,当日便筑起一道高墙,将山元堂与后院拦得严严实实。
算下来除了刚来王府时在前厅远远见过她,这些天里竟没遇着她一回,而皇子回宫意味着自己再无正当理由踏足晋王府。
林穆远笑着乜了一眼,径直从他身边穿过,招了招手:“思衡,回宫了。”
徐正则只觉得心如刀绞,不知怎的,竟没忍住,对着他的背影脱口而出:“不就是三个月吗?”
林穆远身形一滞,慢悠悠转过身来,盯着他看了半晌:“徐正则,莫说三个月,便是三年,三十年,只要本王在一日,你心里那件事,这辈子都休想如愿。”
衣袖之下,徐正则一双拳头暗自攥紧:“她不会喜欢王爷的,永远不会。”
“是吗?”
林穆远冷嘁一声:“徐主事这是在对本王说,还是对自己说?她不会喜欢我,难道会……喜欢你?你若是有把握,会巴巴地跑到我这晋王府来?”
徐正则倒抽一口冷气,定了定心神:“晋王身份尊贵,的确会有大把女子趋之若鹜,可她不会。”
见他摆明了讽刺自己除了出身一无是处,林穆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她的确不在乎这个,可你有的,她就会在乎吗?”
“徐主事有什么?才学?前程?还是穷酸气?若是才学……似乎并不稀罕吧,她自己也有啊。”
“王爷不妨拭目以待,看三个月后,她会作何抉择。”
“好……”
他敷衍地笑了笑:“她终会明白,一个心甘情愿哄着、敬着、供着她的人,和空口白牙的书生,到底谁更百无一用。”
林穆远领着思衡出府时,赵羲和已经在马车上等了多时: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
他把思衡抱上去,想到方才与徐正则的对话,一丝舒爽爬上心头:“和徐主事道了个别,毕竟日后难得见到了。”
“正则哥哥?你何时与他有了交情?”
一声“正则哥哥”
,他那抹若有似无的笑立刻僵在脸上:“礼体而已,我与他能有什么交情?”
到了皇宫,二人领着思衡玉阳先去崇明殿见过了林昭,后又奉命去了淳华宫。
正值皇后用药时间,两人行了礼先坐下了,他一抬头便发现赵羲和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。
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,目光落在皇后身侧的女子身上,那人并非宫人装扮,正斜着身子服侍皇后喝药。
“还是你师父的药管用,喝了这几日明显见好。”
那女子并未多言,只是笑了笑,似乎并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夸赞,可当她转过身来时,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他心头。
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似的,可思来想去,脑海中却并无这个人的踪迹。
“这些时日多亏你们夫妻二人。”
郭皇后用完药,便把思衡玉阳招到自己跟前:“这俩孩子皮得很,没少给你们添乱吧。”
林穆远当即回过神来:“皇嫂知道我的,万事不经心,侄子侄女在府里都是羲和在照料,这话得问她。”
本想着有他在,自己只需安然坐着便可,听他这么说,赵羲和只好顺着话头往下接:“皇子求学上进,公主懂事乖巧,无须臣妾额外操心。”
“羲和是个老实性子,皇嫂可别全信,她尽心着呢,一日三餐都要过问,还教玉阳读书写字,不信您问问玉阳。”
不等玉阳开口,思衡就抢着说:“皇叔说得没错,皇婶待我们比阿茵姑姑都要好。”
皇后笑着看向身边的宫女:“你跟了我十来年,如今倒叫晋王妃比下去了。”
阿茵赔着笑:“小孩子最不会说谎,想来王妃格外有耐心。”
“正是呢。”
林穆远忙不迭地说:“她对思衡玉阳可比对我有耐心多了。”
见他无论是方才在陛下面前,还是到了皇后这里,都把功劳往她身上推,赵羲和忽然想起先前皇后说,他以自己的名义孝敬皇后顾渚紫笋的事。
“听皇兄说,是请到了南安那位神医,现下看来果然名不虚传,皇嫂瞧着气色好多了。”
“巧了”
,皇后抬手一指:“这便是那位神医的徒弟,姜姑娘。”
姜姑娘闻言朝他施了一礼。
姜姑娘……他眼睛盯着那女子,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别扭。
“又动什么心思呢?”
皇后笑着问:“你若是有哪儿不舒服,正好趁姜姑娘在这儿,给你瞧一瞧,她的本事可不输宫中的太医。”
“皇嫂哪里的话,我年纪轻轻能有什么事?”
话音刚落,下首的赵羲和突然开口:“皇后娘娘,可否请这位姜姑娘为我瞧一瞧?”
他倏地回过头:“你怎么了?哪儿不舒服?”
“不是什么大毛病,就是精神头不太好。”
“是不是那日登万春台累着了?”
怕他乱猜,她只好低声说:“老毛病了,不碍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