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片无尽荒凉之下的隐蔽地穴里。
兰蒂斯和我提起,这里曾是人类“反义体同盟”
的一个物资仓库,一条地下河从下方流过,注入海洋般辽阔的马拉维湖。随着世界各地的反抗行动纷纷失败,人们陆续撤到地穴,并赋予它这个无比贴切而又充满希望的名字。
按照
兰蒂斯留下的坐标,我寻找着入口的位置。村庄的黄泥地上,到处是凌乱的脚印,有人类的,也有AI战警的,后者居多。这让我不必凭借虚拟光屏上,闪烁着的红色图标的提示,就很快发现了目标。
脚印最杂乱的地方,就是光标闪烁之处——那棵粗壮而枯死的猴面包树。5人合抱的树干上,灰黄色的树皮被酷暑和暴风撕开的道道裂隙触目惊心,有一个可容两人并排出入、边沿刮磨得十分光滑的巨大树洞。我知道出事了,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,没有冒然进去。
沁着花香的晚风涤荡着整片草原,四头异兽从“飞翼”
中跃出,悄无声响地伏卧在我身旁。
我的AI异兽们全身碳钢骨架,装配“猎户座2。0”
数据处理系统、红外传感装置、纳米超导离子体电池,在平原上的时速可达470千米。实际上,它们堪称当代人工智能的一流杰作,是那些AI鸽子玩偶、AI水獭宠物绝难比拟的。它们每一条都比狮子更凶悍,可以轻松放倒一头非洲水牛;却比羚羊更敏捷,飞驰在悬崖峭壁如履平地。
是的,我的帮手到了。
我轻轻打个口哨,浑身雪白、形如山羊的“白泽”
压低脊背,后腿绷紧,纵身跃入树洞。作为勘察型AI,在夏威夷时,动如脱兔、快似闪电的它,无论探路,还是寻物,总是第一个。
我是第二个。
纳米激波灯光的照
耀下,幽深而充满血腥气息的地道里,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尸体,鲜血仍在从他们的胸腔和腹部汩汩流出。
屠杀应该发生不久。
兰蒂斯呢,那个生死未卜的美丽姑娘。
“白泽”
发现了异常,伏在一名鲜血淋淋的重伤者旁,一动不动。
那人显然被野兽攻击过,被咬得遍体鳞伤。看惨烈的伤口,应该是AI猛兽的真正王者——“穷奇”
干的!在它面前,我可怜的异兽们,只是些不堪一击的玩具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没有救了,但一息尚存。
我趴在他耳边,大声问:“兄弟,告诉我,还有人吗,他们去了哪?”
“永生之城,马拉维……”
他努力说出那几个字,身体一沉,咽了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