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椅空着,监视器后面的副导演戴着耳麦盯着画面。
没有“anet”
。
沈煜跟他交代过,这场戏开始的时候他要的不是“开拍”
,是“开始”
。
两个字不一样。
机器无声地转了起来。
两台摄影机,一台在侧前方拍两人侧脸,一台在远处用长焦框住草坡和天际线。
取景框里,两个人坐在空旷的马场上,肩与肩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。
天边渐渐染开淡粉,再晕成浅橘。云层被揉碎了,铺在远山轮廓上。
许红豆望着那片渐亮的光,声音轻轻的:“谢之遥,你觉不觉得日出有一种魔力?”
谢之遥侧过头看她。
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睫毛投下浅浅的影。
他喉结轻轻动了动:“嗯?怎么说?”
“昨天的已经过去,明天的交给明天。今天呢,就是崭新的、独一无二的一天。”
她弯了弯嘴角,
“太阳为我升起,所有的事,好像都能解决了。”
谢之遥轻声笑了笑,目光也望向远方。
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平时低了半度,像是在跟这个早晨说话:“人类的祖先在漆黑的山洞里熬过长夜,日出,就是最好的奖励。”
“是漫漫长夜的奖励。”
许红豆重复了一句。
风从山谷里吹过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,吹乱了她额前的碎。
谢之遥抬手,很自然地替她把丝别到耳后。
他的指尖顿了顿,才轻轻收回。
那个停顿很短,但镜头捕捉到了,指尖在耳后多停留了不到半秒,像是舍不得离开。
监视器后面,老赵把耳麦往下拉了拉,低声跟一旁的人说了一句什么。
那人没听清,因为他正在用全身力气控制自己不打喷嚏。
过了好一会儿,谢之遥才轻声问:“怎么不说话了?在想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