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维钧立于一旁,一身绯色官袍沾染少许烟尘,“幸得殿下驰援及时,如若不然,使团舰队损耗只会更重。”
“终究还是迟了一步。”
秦王语气低沉,“靖海号没能保住,对方也顺利脱身。”
“敌主力突围无关大局。”
顾维钧神色从容,“刚刚才俘获的水手那里得到消息,这次袭击是荷兰设伏在先,反倒折损近半舰队,此战战果足以震慑西洋列国。
德·鲁伊特归国之后,荷兰、英吉利两方,皆要重新掂量大唐水师实力,后续法兰西外交谈判会顺畅许多。”
秦王侧目看他:“顾大人倒是看得通透。”
“海战胜负,需算全盘得失。”
顾维钧淡淡作答。
“我军此行本意并非全歼荷兰舰队,而是扬大唐海上兵威,这一仗打完,西洋诸国再不敢小觑我朝远洋水师。”
秦王微微点头,转开话题:“伦敦城内,王武城那边可有动静?”
“暂无消息传回。”
顾维钧回禀,“我以为暂且放任不予惊动,此人留着这条线日后尚有大用。”
“可。”
三人又商议片刻战后调度:全军就地锚泊三日,抢修所有伤舰,清点战俘、打捞落水幸存士卒,休整完毕再启程前往法兰西。
商议完毕,秦王换乘小艇返回镇波号。
登艇前他驻足回身,北望雾霭沉沉,低声自语:今日一战,才见得西洋水师的真章法。
南洋数十载,平海盗、慑藩邦,所遇皆非劲敌。
将士虽勇,船炮虽利,终究少了硬仗磨出来的分寸——今日变阵迟缓、呼应不灵。
西洋列国不同,海上争雄百余年,从西班牙到荷兰,再到英、法,前仆后继,操船列阵、炮战攻守之法,皆是代代相承磨出来的。
水师之难,非一日可就。
暮色彻底沉落,海峡内各舰尽数下锚停泊。
点点灯火自舷窗透出,倒映在黑的海面,随浪轻轻摇晃。
定海号驻守东侧,镇波号稳扎西侧,两艘巨舰分列阵列两端,如同两尊镇守海峡的海上门神。
镇波号艉楼,秦王依旧独自伫立,徐鸿儒缓步上前为他披上披风。
殿下,夜间海风凛冽,回舱歇息吧。
秦王不曾挪步,目光仍投在北面漆黑海面上,半晌道:今日这一仗,你看我军得失如何?
徐鸿儒略一沉吟:胜固然胜了,只是阵中调度尚有生涩,各舰呼应远不及英法娴熟,若非德·鲁伊特顾忌荷兰本土分了心思,今日恐怕还要艰险几分。
秦王嘴角微挑,带着几分冷峭:生涩是自然的,我大唐水师在南洋横行数十年,剿的是散匪,慑的是小邦,真遇上旗鼓相当的敌阵,今日是头一遭。
海风掀动披风一角,他语气平静:红毛诸国在这片海上争锋百年,我大唐要走出去,这一课总得补上。
徐鸿儒低声道:殿下的意思是……
打便打。
秦王语锋透着属于大唐人的骄傲,只是不能白打,今日露出来的短处,回去一条一条复盘,孤倒要看看是他们百年积蕴厚,还是我大唐举国上下追得快!
海峡的炮火已然停歇,但大唐与西洋列国的海上博弈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ps:现在的大唐是数值怪,经验不足,跟当初的老美一样。
晚一点,我战役图,我看能不能做出来,记得回头看看这一章末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