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里没有向导是个天大的劣势,没有向导掩护他们极容易被发现。但好在这是刚刚吃完饭人们爱打盹的时候,台阶也是容易隐藏的螺旋形,给了他们一搏之力。
队伍在敌人的拐弯旁边暂停,祁连稍微向外撤了一步,使整支队伍成Y形,他和排头负责割喉突进,而背後的人只需要补刀和收拾尸体。这支小小的队伍像一头长着血盆大口的怪兽,所过之处寸草不留。
祁连的杀意薄雾一般笼罩在周围,他的手法太乾净了,甚至只是用嘴叼着刀背,直接徒手拧断敌人的脖子,再由後边的人决定要不要补;而等队友补完抬头,前边已经堆好了另外两个还新鲜的敌人。说是两个主攻,跟祁连并排的排头兵根本就没什麽出手的机会,他唯一一次出手还被祁连礼貌但不太真诚地致谢,毕竟那个人好像喝醉了,就算不动手他也会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。
祁连理所应当地带飞,在极致的速度里把声音压到了最低,好像这不是一个生死莫测的任务,而是一次用彩弹小打小闹的演习。
或许被他带多了会对战场上的刀剑无眼乃至他本人缺乏敬意,但是就在这个异国他乡的黑夜里,他俨然已经成了队伍的主心骨。
一行人有惊无险突进到三楼,面前就是了望室。楼里没有守卫,最凶险的低打高已经被他牵头扫清,想来这儿也不会有什麽危险。这时候祁连反而停下脚步,扭头看了一眼背後的兄弟们。
「你们去吧,」祁连说,「上一次战场不能没有体验感,里边只有几个人,按照房间突击攻坚战术就能推掉。」
哨兵们面面相觑。
好家夥,谁家领导闲着没事上战场帮别人拿功劳啊。
祁连瞧着他们的脸色。不管他们心里觉得自己是傻子还是圣母,没有人会拒绝白捡的功劳。
祁连站在门外,听着里边因为挂了消音器而不再洪亮的枪声,把自己的灰狼放下去给阎王报信。
现在他的心态不同了。
如果之前他只是为了做人为了不树大招风才屡屡让功带人,还带着想要活命的底色,这次他是真的在出生入死。
他终於看到了球球身上常有的那种灰色,他本来是这群人里最该死的一个。
第156章能问的吗
12月23日,晚上21:30,温莎。
拿下了望塔之後,灰狼带着阎王小组上楼汇合。彼时奥德里奇正在敲着代码拼命破译了望塔的防御系统;而祁连撑着桌面,定定地看着窗外。
那条大狼下来的时候就蔫蔫的,果然祁连也一样自闭。阎王慢吞吞靠近,跟他扯闲篇。
「哎,看什麽呢?」
阎王本想站他旁边一起撑着桌子晃悠,但是两个大男人的力气太大,桌子晃翻,两人一齐向前栽差点撞到墙上。祁连被他闪了一下,暂时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麻木。
「这场地,好平啊。」
「确实,这小土坡,太子两下能给它炸没了,真是一点优势都不给……」阎王突然收声,抠了抠手上的倒刺,「这地方没有成像设施吗?」
「如果您不介意的话,我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被催!」奥德里奇以为他意有所指,凶道,「好了之後我会喊你!」
阎王对着他的背影龇牙咧嘴。
祁连看在眼里,没笑,低声安慰道:「再等一会儿吧。」
阎王更觉得丧气,其实他本来是想哄兄弟开心点的,怎麽反而让人家来安慰自己。
周士吉,拿出你追老婆的本事来!
阎王在心里握拳。
「狗子,你跟瑶光多久没见了?」
「一个多月吧,」祁连说,「问这个干什麽?」
「就是问问,他最近干什麽呢。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那他肯定也参与了这个什麽狗屁考核吧,他跟你联系过吗?」
「没有。」
阎王一听觉得不对劲,当即追问:「那他会帮我们吗?」
「不知道,」祁连听过太多次这种质疑,低声说,「活着的话,会吧。」
一时间阎王脑袋里冒出来千万个问题。萧山雪是不是还活着,有没有叛变,会不会出卖他们,能不能内部支援?这些问题全靠祁连对萧山雪的信任,能保障吗?
他不知道无常已经因为这桩事情跟祁连狠狠吵过一架了,但他看着祁连这副样子不忍心苛责。
祁连已经很辛苦了,而他们也并不是非得指望着萧山雪才能打下来这场仗。
阎王叹了口气,他本来是来安慰祁连的。
「那……他最近挺好的吧?」
「……不知道。」
好麽,这是往人家心口上扎刀子呢。
阎王无奈地靠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桌子上,看看奥德里奇,又看看自己的手下,一时间找不出什麽话。
可祁连突然对他笑了。
「谢了兄弟,我没事,」他说,「我身上不仅背着球球一个人的命,还有这麽多兄弟的命,我的眼里不止有他。」
「……我知道,不是,我不了解他还不了解你吗,」阎王抓了抓脑袋,「你别太担心了,他命大,就,也挺强的是吧,就,轻易也死不了……」
阎王有点想给自己一巴掌了,这嘴就是不听使唤。
祁连倒是不介意:「嗯。」
两人无话,一起望向窗外的考核场地,但除了探照灯力所能及的地方什麽都看不清。深夜是适於弱者的保护,他们可以借着夜色潜行刺杀,也可以在漆黑的掩体里稍微睡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