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铖踢了一下他的膝盖,梁景顺手抓住了他的脚踝,拇指摩挲过他的踝骨。被瞪了一眼,又乖乖松开,于是江铖又踢了一下,“把酒给我。”
梁景叹了口气,另一只手握着瓶颈往他杯子里倒了浅浅的一层。
紧接着一仰头,直接就着瓶子把剩下的酒都喝了。这才把杯子递给他:“喝吧。”
“这酒是我养母送我的。”
江铖看了他一眼,伸手接过来,喝了一口才说。
闻言梁景脸上神色丝毫不改,只语气带着很明显的不赞成:“……你胃又不好,她怎么给你送酒?”
其实送的也不单是酒,是个酒庄,江铖成年那一年江宁馨买下的,作为他众多的成年礼物之一,当年酒庄产的品质最好的一批也一起带了回来。
那时候,梁景在做什么呢?他成年的时候,得到了什么呢?
江宁馨说给他喂了药,想来不该出太大的纰漏,梁景肯定是糊涂过一段,至少在被送走的时候。
他的记忆是什么时候清明的?
在回到Z市之前,他都是怎么过的?
那些经历查来查去一点破绽都没有,从收养手续,到他入伍又被开除,所有的信息都很完整。但这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破绽了。
“我知道我好看,你也不用一直盯着我看吧。”
梁景扯了扯唇角。
他总是在笑,大概因为刚刚喝了酒,笑容看起来更深了一点,只是依然有一双很清明的眼睛。
可他其实也没有办法做其他表情的。江铖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想。
他的亲生母亲,为了自己,要送他去死。一次不够,还有第二次。再听别人提起她,哪怕是死讯,除了这种事不关己的笑容。难道梁景还能哭吗?
那就不是他了。
原本要问的话,此刻也问不出口了,江铖垂下了眼睛,梁景倒又叫他:“怎么又不看我了。”
“你不是不许我看吗?”
“哪儿是不许你看,明明在说不许你喝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江铖低头把最后一点酒喝了,“不过也就剩这一瓶了。”
“……你不会在暗示我给你买吧。”
梁景假装惊讶,“我是不会给你买酒的,倒是可以给你买花。”
他顺手把放在旁边弗洛伊德插进酒瓶里:“我看这瓶子装花比装酒合适多了。”
有些过于艳丽的花瓣,插在黑色的瓶子中,倒的确很相宜。
“看来下午在邂逅待得很愉快嘛,还有心思买花。”
“回来的路上看见有花店,觉得很衬你就买了。再说,你让杜曲恒跟着我去,谁还敢惹我不愉快啊。”
梁景笑道。
“怎么,难道以前在邂逅有人敢给你气受吗?”
江铖微微歪着头,“你不是两三个月就把自己干成头牌了吗?这么优秀的员工,刘洪也得让你三分吧?……下午去,碰见从前的恩客没有?”
“也不知道阿姨今晚有没有包饺子。”
梁景微笑,“二少这么酸的醋。”
又来了。
江铖斜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指尖滑过花瓣上的水珠:“你怎么不问我下午干嘛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