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夷赧然地笑了笑,其實她也覺得和沈葭漸漸有了距離感,變的不是沈葭,而是她身上的這層太子妃身份,讓她產生了敬畏感,別說她了,連實心眼兒的杜若最近都不敢在沈葭面前要吃要喝了。
沈葭握住她的手,問:「辛夷,你知道今日是什麼日子嗎?」
這話她已經問過一遍了,辛夷回答:「是芒種。」
沈葭點點頭:「對,除了是芒種,還是姐姐的生辰。」
辛夷瞪大眼睛。
沈葭見了笑道:「沒想到罷?我也險些記不得了,你不記得,我也不記得,這樣的小事,估計爹爹也不記得,我想,除了生養她的親娘,還有服侍她一場的玲瓏,也沒人記得她的生辰了。」
她的笑容逐漸變得悲傷,讓辛夷難過不已,反握住她的手:「小姐……」
沈葭認真地問:「我想去祭拜她一場,可以麼?」
辛夷還能說什麼,只能點頭。
第9o章遇襲
沈茹葬在城郊西山上,那裡原本是沈如海為自己選定的墓址,沈葭昏迷時,其實可以朦朦朧朧聽見一些外界的話語,所以知道這件事,她連懷鈺也沒告訴過,只不過,她光知道葬在西山,卻不知具體葬在哪塊地方。
辛夷當日卻是來送了殯的,知道墓地的確切位置。
雨又下了起來,上山的道路泥濘不堪,馬車無法上去,沈葭選擇徒步登山。
辛夷替她撐著傘,五十名錦衣衛淋著雨,分散在她前後左右,將她圈在中心,牢牢地保護起來。
沈葭大病一場後,身子骨兒大不如前,短短一截山路,她走得氣喘吁吁,額頭汗珠密布。
辛夷看著她越來越蒼白的臉色,心中十分擔心,勸了多次,沈葭只是說再走一段。
走著走著,沈茹的墳塋終於到了。
墓穴建成不久,由雪白的大理石砌就,贔屓馱著墓碑,上面的碑文蒼勁有力,看著像沈如海的手筆。
沈葭接過傘,對辛夷道:「你們退下罷,我想單獨待會兒。」
辛夷本想勸兩句,但見她也聽不進去的樣子,只得轉身離開。
太子妃想與亡姐單獨說話,他們不便旁聽,蘇大勇率領眾人退避到山坳處躲雨,右手一直按在腰間的刀柄上,目光透過雨幕,遙望著墓前的沈葭。
「對不起。」
沈葭跪在墓前,垂著頭,眼淚一滴滴地砸進膝下水坑,濺起點點水花。
「我知道,這樣說很虛偽,也沒什麼用,但還是想跟你說一聲,對不起,我那日說的是氣話,我……我不是想害死你……」
她抹著眼淚,從袖中拿出那枚金釵,釵上沾著斑斑血跡,仿佛永遠也洗不乾淨了,正如沈茹脖頸上插著金釵,趴在鏡台上的樣子,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海里,永生永世也無法抹去。
懷鈺在的時候,她不敢說,怕他擔心,可她依然每晚夢到沈茹,夢到她死去的模樣,夢到她幽幽地問她,妹妹,你怎麼不救我?
「我記不起來了,」沈葭哭得停不下來,淚落如珠,「對不起,我想了很久,可怎麼也想不起它的來歷,為什麼我會全無印象?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……」
「人死如燈滅,你就算說上一萬句對不起,她也是聽不見的。」
沙啞的聲音憑空響起。
沈葭嚇了一跳,差點以為死人顯靈:「誰?」
一個酒罈從墓碑後骨碌滾了出來,一人站起身,從碑後走出來,竟是多日不見的陳適!
見到他的第一眼,沈葭還以為自己認錯了人。
陳適披頭散髮,鬍子不知多久沒剃了,蓄成了一把濃密的絡腮鬍,擋住了大半張臉,他滿身的酒氣,又被雨一淋,落拓得像個叫花子,哪裡還有昔日那位儒雅狀元郎的樣子。
「你!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沈葭站起身問。
陳適沒有回答,只是垂眼看著她,神色說不出的複雜,像是透著憐憫,又有種同病相憐的同情。
「你果然還是來了,你不該來的。」
沈葭從他這句話里嗅出了危險的味道,她驚恐地後退半步,回頭想要叫人,卻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已經陷入混戰。
當蘇大勇察覺到不對時,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。
他早該發現,這墓道一邊靠山,一邊是峭壁,只有前後兩條出路,非常容易被人包抄,雨聲削弱了他的判斷力,他又遠沒有懷鈺那樣非凡的耳力,當耳朵捕捉到那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破空聲時,他立刻站起身,一手拔出繡春刀,同時大聲喝道:「敵襲——」
當他喊出這聲時,就已經遲了。
一支箭矢刺破了其中一名錦衣衛的喉嚨,他捂著咽喉,瞪大眼眸,像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,就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漫天箭雨從密林里疾射而出,幾乎每射出一支箭,就要奪走一位年輕兒郎的性命。
辛夷從沒見過這等場面,幾乎被嚇破了膽,呆呆地坐在地上,連躲避都忘了。
眼看一支羽箭即將射中她的心臟,繡春刀從旁揮出,劈斷那枚箭矢。
蘇大勇抓著她肩頭衣服,將她從地上拎起來,吼道:「別發愣!找個地方躲著!」
辛夷抓著他的手臂哭喊:「小姐!快去救小姐!」
蘇大勇回頭望去,墓前已經不見沈葭蹤影,可他根本抽不開身去找,因為此時此刻,埋伏在林子裡的人已經俯衝了下來,他們全部蒙著面,穿著黑色武士服,雙手合握倭刀,動作整齊劃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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