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郎君生得好俊,可要上來玩玩兒?」
陳適接個正著,湊在鼻尖一聞,笑道:「『江南佳麗地,金陵帝王州』,果然名不虛傳。」
朱隆搖著摺扇,呵呵笑道:「看來允南兄也是同道中人啊。不瞞你說,外頭的都是些庸脂俗粉,算不得什麼,裡面佳麗更多,保管你挑盡興,咱們這便進去罷。」
陳適與他相視一笑,二人抬腿正要進門,忽覺懷鈺站著沒動。
朱隆疑惑回頭:「殿下?」
懷鈺似被釘在了原地,耳根通紅,說:「那個……你們進去罷,我就……就不進去了。」
朱隆大驚,心想這怎麼行,今日這夜逛秦淮的活動就是專門給他安排的,難道是自己做錯了什麼,出了岔子?不應該啊。
朱隆立馬恭敬問道:「殿下,可是有哪裡不滿意?」
他生怕懷鈺擔心這又是謝家的產業,連忙拿扇子擋住臉,附在懷鈺耳邊小聲說:「殿下放心,屬下擔保這小蓬萊與謝家絕無關係,謝七郎什麼生意都做,唯獨不做皮。肉生意。」
懷鈺看他一眼,心想有你這樣的下屬可真貼心,帶著老子在媳婦兒的老家逛窯子。
他可是才在太后面前發過毒誓,今生不再出入煙花之地,誠然,他並不是怕被抓到什麼的,只是男子漢大丈夫,說出口的話總得做到是不是?
懷鈺咳了一聲:「你們去罷,玩得開心,我就不去了,本王……本王還有事。」
朱隆立刻發揮狗腿子的積極性:「殿下有什麼事?可有用得著屬下的地方,殿下儘管說。」
懷鈺:「……」
陳適實在是看不下去了,一把攬過朱隆的肩,笑道:「文遠兄,你還是別強人所難了,小王爺與你我不同,他敬愛王妃,是不會去這種花街柳巷的。」
「啊……」
朱隆恍然大悟,意識到自己好心辦了壞事,趕緊設法補救:「那個……我也、我其實也不大愛來這種地方,殿下與王妃鶼鰈情深,真乃吾輩楷模,屬下今後一定痛改前非,戒色戒淫,向殿下看齊。」
懷鈺:「……」
懷鈺心道什麼意思?以為老子懼內?
看著陳適笑吟吟的面孔,懷鈺越發覺得這小白臉在嘲笑自己,就連那朱隆眼中也隱隱透著股憐憫味道。
懷鈺腦子一衝,抬腿走入小蓬萊門檻:「不就是逛個窯子嗎?走啊,我請你們。」
朱隆趕緊碎步跟上去,猶豫道:「殿下,王妃那邊……」
懷鈺怒了,心道你果然以為老子怕老婆,他大聲道:「王妃算老幾啊!老子逛窯子,她聲都不敢做!」
後面默默跟隨的觀潮看了他一眼,心道這話可千萬不能讓王妃聽見。
第47章爭妓
「王爺?王爺算老幾啊,我逛不逛窯子輪得著他管?」
小蓬萊的雅室里,沈葭正拍著桌子大發脾氣。
話說點燈時分,謝淙領著一眾女孩兒來到秦淮河畔,沈葭束成男子髮髻,頭戴玉簪,額覆網巾,穿一襲茶色妝花過肩雲蟒貼里,腰系玉墜,握一把蘇樣尺八烏木骨灑金大摺扇,端的是玉樹臨風,瞧上去便是個溜出來玩的富家小少爺。
謝瀾和沈茹也各自穿著直身,頭戴唐巾,幾名丫鬟便作小廝打扮。
這一行人大搖大擺地來到小蓬萊門口,簡直貴氣逼人,看門的兩個龜公急忙上前道個萬福,將他們領進了樓。
這小蓬萊統共三層,每層都各有各的分工,比如一樓是散座,來的大多是些文人才子,兜里沒幾個錢,只能和人拼拼桌了。二樓是臨窗的雅閣兒,多為一擲千金的公子王孫、巨賈而預備。至於三樓,便是青樓女史們生活起居的蘭薰密室了,過夜的客人們便是在此。
謝淙領著這些女孩兒,當然不能去一樓拋頭露面,便要了個雅閣,本想訂位置最好的天樞閣,沒想到被幾個豪客先占走了,謝淙只得訂了個次一等的天機閣。
謝淙是風月之所的常客,知道這些窯子常在家具陳設和杯碟碗箸上雕刻春宮圖,室內的薰香也大多是催。情香,在進入天機閣之前,便讓龜公們先把入不了眼的東西拾掇乾淨了,才領著女孩兒們進去。
沈葭以往只去過花船,被謝翊抓到了還罵個半死,今日頭一遭來到這著名的秦淮河房,免不了好奇地東張西望,左看右看。
謝淙生怕她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,便頻繁打斷她,弄得沈葭這也不能做,那也不能看,只能規規矩矩坐在桌邊飲茶吃點心,連個彈琴唱曲兒的清倌都不能點。
沈葭本就鬱悶不已,謝淙還搬出懷鈺來壓她,她的小姐脾氣登時就爆發了,心說我來窯子是吃東西喝茶的嗎?當我是杜若呢,見了吃的就挪不開眼。
「我今日還非點不可了!」
沈葭抓起群芳譜,信誓旦旦地說。
謝淙一向知道這個妹妹是有點反骨在身上的,便只能嘆氣說:「點罷點罷,別點多了啊。」
他在心底祈禱,這次可千萬別碰上七堂叔,不過他的運氣應該也沒那麼差罷?
謝淙不太確定地想。
沈葭和謝瀾頭碰頭地商議起來,群芳譜上凡是清倌人用青墨書寫,紅倌人用朱墨書寫,她倆一目十行,最終沈葭看到寫著「流珠」的青墨小楷,正好撞了她的諱,便抬頭對龜公說:「就點這位流珠姑娘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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