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悄然离去,如同她悄然到来。
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,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。
我摩挲着手中冰凉的青铜镜碎片,那上面模糊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,如同蛰伏的毒蛇,静静潜伏。
这东西,似乎和我的太初世界有关,隐约能感觉到一些太初气息。
但是又不像是轮回境的碎片。
“幽冥道……”
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寒芒凝聚。
无论你们想收集什么“劫力”
,有什么图谋,柳儿我必须救。
这天下乱局,我也必须平。
我的太初世界,也必须找回来。
接下来的几日,扬州城高速运转起来。
王永吉返回镇江,与柱子加紧整军备战,长江水师频繁巡弋,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指向西方。
黄得功在庐州厉兵秣马的消息,也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武昌。
与此同时,数道密令从扬州总督行辕发出。
飞向南京、苏州、杭州,甚至更远的福建、两广。
内容大同小异:筹措粮草军械,以备西征。
盖着“太子太师、江北督师、靖国公赵”
大印的文书,比皇帝的圣旨似乎更有分量。
江南各地官府、士绅不敢怠慢,尽管心头滴血,却也只能咬牙筹措。
南京城,却因清使的到来,暗流汹涌。
沈知夏以“大清国使者、正白旗副都统沈佳氏”
的身份,持国书入朝。
朝会上,她一身满清官服,身姿挺拔,容颜清丽,却面覆寒霜,将多尔衮的国书与条件,以冰冷的语调当殿宣读。
“去帝号,称藩属,岁纳银百万,绢百万匹,割江北之地”
等条款,字字如刀,割在南京衮衮诸公心头。
以马英武、阮大铖为首的一派,虽觉条件苛刻,但更畏清军兵威。
又暗藏借清军铲除李自成、甚至借机打压我的心思,言语间多有妥协之意。
东林残余如钱谦益等人,则捶胸顿足,痛骂“丧权辱国”
,却只知空谈气节,拿不出半点实策。
年轻的朱慈烺,高坐龙椅,面色苍白,手指紧紧抓着龙椅扶手,目光在争吵不休的群臣和我派去参与朝会的使者之间游移,终究难以决断。
沈知夏冷眼旁观,对马、阮的暗中示好不置可否,对东林的激昂驳斥也漠然以对。
她只坚持一点:限期一月,给予答复。
态度强硬,寸步不让。
朝会不欢而散。
私下里,杨慎依我嘱托,设法接触沈知夏,名为探听虚实,实则交换情报。
沈知夏透露,清廷内部对南明政策亦有分歧,多尔衮力主先稳固北方、再图南征,但以阿济格为代表的部分悍将,已不耐烦,屡屡请战。
她此行,既是施压,也是为多尔衮的“先北后南”
战略争取时间。
同时,她暗示杨慎,多尔衮似乎对“幽冥道”
有所察觉,身边有一股隐秘力量在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