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一應乾乾淨淨,和走時沒有兩樣,但一點也沒有久未人居的霉塵味,想來他娘是有定時進來開窗通風。
桃榆心情許久未曾如此踏實又舒朗了,他在屋裡轉了一圈兒,最後還得是啪嗒一下鋪到了床上。
被褥格外鬆軟干舒,他埋在裡頭深嗅了一口:「娘把被子也拿去曬過了。」
霍戍把他們的包袱挪進了屋裡。
看見趴在床上的人,道:「離了那張床還精神些,看見那張床渾身的骨頭都軟了。」
桃榆偏頭看向霍戍:「我還不能躺會兒了?往下還一堆事兒呢。」
一路上穿用過的衣服褥子得給騰出來,到時候還得都好好洗一番,趁著時節天氣好,曬乾了裝箱才不會發霉生蟲。
另外得理帳,把大伙兒的工錢算出來,這麼一趟就盼著拿錢,到時候是該還帳的還帳。
還有那些馬也得費上精力去賣,長期自養著也吃不消。
這時節里馬草倒是也好尋,只是馬匹多了沒地兒養,也不好管理。
再者就是已經六月里了,下個月就得忙活著秋收,一堆堆的事情光是想著頭就疼。
「要處理馬匹很快就能賣出去,秋收今年家裡也不必請人了,范伯他們一行人全然忙得過來。」
聽霍戍這麼一說,桃榆眨了眨眼睛:「好像也是。」
「那我要睡會兒,午歇後起來幫著娘做夜飯。阿守和范伯他們大老遠的從北邊過來,得好生招待一場。」
霍戍沒說什麼不好,有人來,有人回,好酒好菜是習俗。
他正想說有什麼需要買的他去買便是,一轉頭桃榆呼吸都已經平穩了。
霍戍眉心微動,在外頭翻來覆去的都睡不安穩覺,還得縮他懷裡才睡得著。
這回家了屬實不一樣些,自敞開了躺著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也就睡著了。
他上前將人抱到貼著枕頭睡,又把厚褥子換做了夏時用的薄毯,搭在了他的肚子上。
整理完人,霍戍立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人,眉眼中有些柔和,轉開了門出去。
「霍郎,差不多吃飯了,小桃子呢?」
黃蔓菁正說喊人吃飯,見霍戍閉門的動作,問道:「睡啦?」
霍戍點點頭,當真是知子莫若母。
「他在路上也累了,給他留一點,待會兒醒了吃。」
「也好。」
黃蔓菁道:「我去擺飯,在大屋裡吃,你去喊一聲你的同鄉他們。」
「嗯。」
午飯吃的簡單,一大盆子脆嫩線豆煮的粥,外在幾碟子風醃小菜。
家裡來了那麼多人,黃蔓菁怕飯不夠吃,趕著還揉面蒸了些饅頭。
夏日間天干氣旱的,吃點清爽的最是舒坦。
午飯後,炎炎日頭,村裡的人都在午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