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图伸胳膊把杯子一放,说:“你看谁好不如干脆换一个吧。”
“换什么?”
麻鹰抬了下眼皮。
“换个男人,你男人不行,你多看看别的。”
“你终于肯认了?”
麻鹰那张终年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倏然浮起一丝不一样的笑容,他浓黑的眉毛舒展着,眼尾漾起些许细纹,就那么歪着头靠在椅子上看着徐图,嘴角带着惬意。
阳光钻过头顶叶片的层层缝隙,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不算细腻的皮肤上,徐图视线随着那跳跃的光斑,扫过他腮颌的胡茬,落在耳侧那道疤上……徐图都快忘了那是几年前了,那根三棱钢迎面砸过来时,他被一双大手猛地拽进怀里护住,他以为那一下麻鹰的脑袋被干碎了,那个血,流得半张脸、半边身子全都是,他忘不了那双从血泊中缓缓睁开的阴狠的眼睛……
徐图后来不是没提过要花钱给他把祛疤手术做了,但麻鹰没听,他压根没当回事,甚至头还是剃得那么短,完全没想着遮一遮。徐图视线又转向那头利落的青茬,麻鹰说过徐图每次花大价钱折腾出来的型好看,但他自己每次只剃青茬,问他为什么,他就笑笑,说在里边儿十年,习惯了。这个人质很硬,徐图是在后来很多个无可逃避的夜里,不止一次满手是汗地按在那头顶时现的,那种掌心和指缝里传来的麻酥酥的刺感,让他下意识拇指搓了搓手心……
“想什么呢?”
徐图回过神,抬眼对上麻鹰那温柔带笑、再也不见一丝戾气的眼睛,胸口里莫名就颤了颤。
“想你男人呢?”
麻鹰声音很低。
徐图一声不吭转开了脸。
他没骂人,那泛红的耳根说明他已经肉眼可见地恼羞了,但居然没成怒。麻鹰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,唇齿间反复噙咂着从那张嘴唇里亲口说出的“男人”
两个字,身心一片舒畅。
看来每晚按着亲都没白亲,嘴亲软了,心也亲透了。
“下午带你去钓鱼好不好?”
这天气实在不错,但心情,比天气还要好一百倍,麻鹰看了会儿那边的一家三口,转过脸问徐图。
徐图没吭声,麻鹰说:“不是为了让你多走路,就是出去转转,现在正是鱼肥的时候,说不定能钓上来大的,你这阵子总是闷在家里,出去散散,好不好?”
徐图还是没吭声,但也算是默认了,几人吃完午饭歇了会儿,收拾家伙事准备出门。
眼下正是山里最舒服的时节,阳光好,温度不冷不热,闻淙和徐行自然也是要一起去的,麻鹰问他们要不要钓,徐行点头:“那我们也玩玩儿。”
麻鹰就给他们也拿了一套钓具。
徐图各种鱼竿都用不过来,虽然技术不行,但差生文具多,麻鹰给他买了一堆回来。
路上俩哥走在前头,时不时回头看看那俩人,闻淙走得慢,额头出了些汗,徐行给他擦着,说:“哥,你们先走着,不用等。”
徐图倒也不着急,揣着手在树荫下远远看着,对麻鹰轻哼:“你说,我现在恢复得难道不比他好?”
麻鹰说:“本来还可以更好。”
“你就没完吧。”
徐图不爽。
“但没关系,”
麻鹰笑着牵过他的手:“反正有我呢,走吧,咱们先去打窝。”
闻淙和徐行走走停停,到地方时麻鹰已经都弄好了,正跟徐图在树荫底下坐着边聊天边等鱼进窝。
徐行过去打开折叠椅子放好,把闻淙扶过来坐下,抹起他的裤脚看,小腿微微有些胀,尤其是疤痕处,摸着有点红肿硬,徐行按着,问:“感觉怎么样?疼吗?”
“不疼,”
闻淙说:“就是有点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