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房西院。
四少夫人嘴边噙着一抹笑,道:“原本不信,眼下我突然信了。国公爷还真是对谁都这般绝情。好歹跟了他一年多。”
婷儿:“那说明国公爷公正,对谁都一视同仁。”
“是啊,一视同仁。本来想着在这府里,有什么事,至少靠得住。但眼下看来,也不尽然。怕是有事,外人还没反应,国公爷先把自己人给端了。”
这话婷儿不敢接。
四少夫人面有戚色,试探开口:“婷儿,你说我若和离,家里可是支持?”
婷儿垂着头,更不敢说话了。
四少夫人见状,悻悻然撇过头去
京兆衙堂。
茉莉还以为自己会在京兆狱被关两日,再行审理。
她还在国公府时,就打听过,京兆狱的案子尤其多,可京兆府尹只有一个。
那怎么办呢,就拣重要的先审呗。茉莉觉得像自己这种平头百姓犯案,比不得随便拎个案子重要。
那肯定没这么快审她。说不定关个半年一年的也是有可能的。
京兆狱虽不是个好去处,但好死不如赖活着。顶多和她住了十多年的那个家差不多。
至少牢狱里没有她的爹娘。
但茉莉没想到的是,她竟连京兆狱的牢房都没去。
被押送入京的当天,就上了衙堂,见到了她爹娘,以及那个跛脚。
“是她,就是她!她就是我那狼心狗肺,该挨千刀的大女儿!”
秦贩子原先背着光,他眯着眼,等看清进来的人,当即冲着上首案后的京兆府尹大叫。
“肃静!”
外地的县官都是自己拍惊堂木,而京都城的官却连惊堂木都是下首的属官来拍的。
尤其这京兆府恢弘庞大,威严气派十足,哪怕不是第一回进,秦贩子又怎能不怕。当即噤了声。
秦苦氏胆小,更不敢说话,只望着走进衙堂的茉莉,脸上布满惊讶。
甚至面上有一瞬的疑惑,这真是他们的大女儿吗?
秦苦氏去扯秦贩子袖子,秦贩子警告瞥她一眼。秦苦氏立马懂了这眼神。
原来他也不肯定,之所以一口咬定人就是,是万一人没找到,他们到手的银子就会泡汤。
秦贩子才懒得管人是不是,只要一口咬定,他出去就能拿到那笔钱。从此以后他也是有头有脸的土财主了!
秦苦氏在接触到茉莉眼神时,心下又马上确认,还真没找错。眼前的人是他们的大女儿秦百香无疑。
秦苦氏面上困惑不减。上下打量着茉莉,不懂她怎就变了这许多。
虽瞧着好几日没有梳洗,可这乌黑的头发,这莹白红润的脸,这丰盈身段,与印象中的秦百香大相径庭。显见她这两年日子过得不错。
秦苦氏想到自己的苦,而她的大女儿自己在外逍遥,心里只有无尽的愤恨。
她死命瞪着眼前的人。
跛脚规规矩矩跪着冲上头的府尹大人磕头道:“回禀大人,小人确定,此人就是我未过门的媳妇秦百香。”
茉莉冷冷扫过秦贩子和秦苦氏,听到跛脚的话,厌恶狠瞪跛脚,一口唾沫直接吐在了跛脚生着疮的头顶:“谁是你媳妇,你也配?”
京兆府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,泼妇他也见得多了。但眼前的妇人还是把他吓到了。这真是国公府出来的姨娘?
京兆府尹又忍不住转头打量委身于暗处的何佥事。何佥事真的心甘情愿娶此女?
怕不是被胁迫,被抓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吧?
跛脚和秦贩子一样,眼下只想赶紧
拿钱,而后分了钱,他就好过他的逍遥日子。这女人没了可以再找,可银子难得呀。
再说,像秦百香这种毒辣的,他就算有九条命也无福消受。
跛脚又规规矩矩主动冲上首道:“大人,小人的同村兄弟二黑就是遭了此女的毒手。还请大人判处此女死罪!”
秦贩子跟着匍匐:“小人也听凭大人做主!”
秦苦氏跪在秦贩子身后。
京兆府尹威严道:“何需你们教本官做事。不如本官这位置让你们来坐?”
三人埋头瑟瑟发抖,都不敢再言。
京兆府尹:“跛脚,你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。”
他们明明来报官时已经把话都原原本本说了,为何大官还要再问?跛脚心下不解,但想着他的话毫无破绽,配合照做。
“……二黑最先给了秦贩子聘金,打算迎娶他闺女,也就是秦百香。可这闺女死活不答应,小人就想,她会不会看中小人,刚巧秦贩子欠了小人一笔钱,小人就想拿欠债当聘礼也上门求娶。谁知这闺女竟这般凶狠,直接将二黑杀了,好在小人跑得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