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舒漾。”
费理钟忽然将她的脸掰过来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,手指略带蛮横地捏着她的下巴,重重捻过她的下颌,嘴角隐隐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,“以后只能带着你一起下地狱了。”
少女愣怔地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说过,我是个罪人。”
男人平静地说着恶劣的话,眼底的爱恋与阴郁交织缭绕,如千丝万缕,模糊又混乱,光明又黑暗,逐渐将她的视线填满,“怕不怕?”
“小叔,我才不怕。”
她天真的回答,却惹得男人轻笑出声。
“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少女忸怩着没说话,在男人犀利的视线下扭了扭腰,声如蚊呐:“因为我喜欢小叔,很喜欢很喜欢。”
像是如愿得到想要的回答,又像是偶得的惊喜。
男人暗沉的眼眸直直凝视着她,气息忽地变得凝重。
“小叔呢?”
她睁着水雾朦胧的眼睛,白嫩的脸颊被男人粗粝的指腹摩挲的泛红,像只懵懂的小鹿能让人轻易捉住手腕,“小叔心里在想什么?”
“你要是知道此刻我脑海中的想法,就不会这么问了。”
男人低哑地笑,眼眸又变得炙热深邃起来,拇指反复在她唇上来回捻揉。
他想,将她锁起来,锁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。
谁也找不到,只有他独占。
少女的脸颊绯红,暧昧到视线都是燥热的。
她只能微微扭头撇开视线,红着脸支支吾吾:“小叔,刚刚我们接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叔,那是我的初吻。”
男人忽地捏紧她的下颚,直视她的脸,眸间凝着深情且专注的光,再度俯身重重咬在她唇上,喉咙里发出喑哑的声音:“这也是我的初吻。”
舒漾微微睁眼。
在幸福与甜蜜中,脑海里绽开朵绚烂的烟花——
第45章
记忆中也有这样一场烟花。
那是绽放在十三岁那年的焰火。
那个石榴花盛开得艳红的夏日,她迎来了人生中的初潮。
像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,那夜,当朦胧月光透过白纱帘在枕上晃荡出枝桠的影子,她也对着住宅里仅有的男性,滋生了别样的感情。
十三岁以前,她以为自己对费理钟的喜欢,大概出于晚辈对长辈的敬仰与依赖。
像雏鸟对待哺育自己的母鸟,总是心怀感激且尊敬的。
十三岁过后,她却像在伊甸园偷吃禁果后的夏娃,结下罪恶的因果。
她不再循规蹈矩,不再言听计从的乖巧,而是在一次次试探中变得叛逆,去分辨亲情与爱情的分界线。
于是她发现,她的世界只有别的男人和费理钟。
费理钟永远是唯一且特别的存在。
在同龄女生跟她聊帅哥,将卡片上造型时髦的男星递给她看时,她只觉得无聊。
在同桌花痴地跟她说悄悄话时,譬如今天校草在升旗台上演讲时有多帅气,他家境如何之类,她连对方的长相都没记住。
好像在她印象里,能让她记住长相的男性很少。
又或许她原本记住了的,只是因为不重要而被搁置在记忆之外。
然而费理钟却不同。
她记得他喜欢的香水;记得他心情烦躁时会不停地抽烟;记得他打领结时,小拇指会微微蜷曲;记得他每次回来时,裤脚会沾染门外梧桐花的香味;记得他陷入沉睡时心脏每分钟跳动七十七次。
她数过的。
贴在他胸膛上仔细地数。
她仿佛在他身上安装了放大镜。
每一个动作都缓慢到能反复观摩。
她也会因陌生女性接近他而生闷气;会暗中盯着他的脸发呆,心想要是这张脸只能给自己看多好;也会期盼他的每次肢体触碰,再向他索求并不契合年纪的晚安吻。
她第一次知道爱慕是怎样一种感觉。
就好像,有块冰糖含在嘴里,在见到他时才会融化出甜味。
也正是在那个浮影缥缈的夏夜,她梦见了费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