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结束后,三人带著满腹的疑惑,走出了办公室。
「你们说,长官到底是什么意思?」走在路上,克莱斯特忍不住问道。
「我也不明白。」
曼施坦因皱著眉头。
「中校说的问题,我们不是没考虑过。。。。。。计划里已经针对新兵和新装备,设置了多重预案,应该足以应对大部分突情况了。」
「或许,长官只是想提醒我们,不要骄傲自满。」保卢斯推测道。
三人讨论了一番,最终也只能将莫林的反常」,归结为他一贯的谨慎和严格。
他们并不知道,莫林之所以不看好这次演习,并非是对他们的计划不满意,而是源于他越这个时代的见识。
作为一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相关从业人员」,他太清楚一支刚刚完成摩托化的部队,在进行次长距离机动时,会遇到多少麻烦了。
动机过热、轮胎爆胎、传动轴断裂————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机械故障,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。
而且专门挑著演习的时候出现。。。
更不用说,三百多台新式车辆组成的庞大车队,在协调、通信、指挥上,会是怎样一个噩梦。
在没有无线电普及到班排一级,没有成熟的交通管制和维修保障体系的这个时代,想让这样一支庞大的车队,顺利完成12o公里的机动。。。
莫林觉得还真得靠老天爷保佑了。
克莱斯特他们制定的计划,在纸面上看确实完美。
但他们终究是这个时代的军官,他们对于摩托化机动」的理解,还停留在「把士兵从马车换成卡车」的浅层阶段。
他们无法想像,当几十辆卡车在狭窄的乡间土路上行进时,其中一台卡车抛锚,将整个车队堵死会是怎样一副混乱的景象。
他们也无法想像,当传令兵骑著马,在长达七八公里的车队中来回穿梭,却怎么也找不到目标单位时,指挥系统会陷入怎样的瘫痪。
这些,莫林都预见到了。
但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,因为有些东西光靠说是很难产生概念的。
有些跟头,也必须亲自摔一次,才会知道有多疼。
有些教训,只有用混乱和失败作为代价,才能让这些骄傲的军官们,真正刻骨铭心地记住。
莫林要的不是一场「看起来很完美」的表演,而是一场能够暴露所有问题,让所有人清醒过来的压力测试」。
因为教导部队,本就是陆军为了探索新战术、新战法设立的,实验性质的部队。
不过让莫林有些意外的是,整个教导部队里,并非所有人都像克莱斯特他们那样盲目乐观。
除了他自己之外,还有两个人,也同样对这次合练,抱有深深的忧虑。
那就是团属辎重连的连长施泰因,以及团属通信连的无线电排排长,海因茨·威廉古德里安。
这两个看似不起眼的基层军官,凭借著他们各自的专业知识和敏锐的直觉,提前嗅到了问题」的气息。
施泰因最近的心情很不好,甚至可以说是焦虑。
作为辎重连连长,同时也是全团所有车辆的大管家」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那些停在车场里,被士兵们当成宝贝一样擦拭的辉晶卡车,是多么不好伺候的主。
施泰因瞥了一眼身边那辆刷著原野灰涂装的卡车,这车漂亮是挺漂亮的。
但再漂亮,也改变不了它那脆弱的悬挂、娇贵的辉晶内燃机,和一颠就可能出问题的传动系统。
施泰因算是整个萨克森陆军中,最早接触辉晶卡车的那批人了。
从这种机械造物刚刚被投入军队试用开始,他就一直在和它们打交道。
他太了解这些家伙的脾气了。
平坦的大路上跑跑还行,一旦到了西欧罗巴这种泥泞的乡村土路上,不出点毛病,那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。
现在,团里居然计划要搞一次全员全装的12o公里长途机动。
一百二十公里!
施泰因一想到这个数字,就感觉自己的牙开始疼。
他几乎可以预见到,演习开始后不出一个小时,就会有卡车开始在路上趴窝」。
到时候,整个车队堵在路上,前不前后不后。。。。。。那场面,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麻。
「一群只知道在地图上画线的书呆子。」
施泰因在心里暗骂了一句,他指的是团部那些制定计划的参谋军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