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就是如此,以翠为名,一年四季皆覆满绿意。那年的大雪,其实我也没见过几次。”
“嗯。天意如此,真巧。”
周缨不禁一笑。
慢慢走回那间老屋,见已修整一新,虽未完全推倒重修,但已换过椽子瓦片,并重新固定过土墙。
周缨沉默着走进自己那间窄屋,自柜中取出烛火点燃,铺好床铺。
待她忙完,崔述已备好热水,唤她过去洗沐。
夜里山风轻拂枝叶,簌簌作响,周缨枕着崔述的臂弯,被他拥在怀里,一夜竟出乎意料地睡得极为安稳。
翌日晨起,周缨引他返回五里坪。
因周宛并不欲与此处有所羁绊,周缨未带他去祭拜那处衣冠冢。
只在途经那处陡峭的崖壁时,在平台上停留下来,指着崖腔处的小土包同他道:“我将黑豆葬在此处,它很喜欢来这里玩,对此地极为熟悉,才会在那样的天气里,也能轻易现你。”
土包前的云松已长得比人要高上许多,风过,松涛自起。
周缨立在树下,俯瞰山间。
“翠竹山土地贫瘠,忙忙碌碌一整年,其实收成极低,再交完税,基本余不下什么口粮。我那时日子过得很苦,很难攒下什么余钱,省了又省,还是没能省出离开此地的盘缠。”
“即便如此,平山县仍算不得最为穷困之地。”
周缨淡淡一叹,“一年三百六十日,风刀霜剑严相逼,天下万姓,碌碌而生,寂寂而死。”
“那时我同你道,即便宗亲针对的不是你,我仍会孤注一掷自陷险境,并不是诳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章太后当政这三年,她尽己所能,为天下百姓与女子争利,一往无前。
她之所向,不言自明。
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。
身后,松涛阵阵,迎她归旧地,贺她获新生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一年三百六十日,风刀霜剑严相逼。——《葬花吟》
第1o7章
◎齐应手记。◎
『一』
和阿姊成亲的那一日,遗憾与欣喜参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