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一处僻静的宫墙下,张津已被围困在战圈中。
以一敌多,勉强撑过一刻,长刀带起一串血线洒向朱红宫墙,在其上点染出不起眼的几滴血沫子。
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,张津左手紧握着方才拾来的水滴坠,目光定定望向北方,无声地翕动了下嘴唇。
处理尸体的小兵使尽全力掰了几下,也没能将他紧握的拳头打开,只得胡乱拖至一旁暗沟里,以杂草暂时掩了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“铁枢铁楗重束关。”
——李贺《公莫舞歌》
第1o2章
◎这是阿姊临朝的第一关。◎
舞乐声渐近,已近内西门,怕被宫中内应察觉出异常,沈思宁脚步稍停,待整理好形容后,才快步往明光殿赶去。
刚过拐角,被人一把抓住衣袖,她神经紧张地几乎跳起来,待见着跟前的人是周缨,顿时长舒了口气,几乎立时就要含不住眼泪。
周缨忙问:“你怎么了?我方才一直在寻你,怎么不见你人?”
“我与人换班了。”
沈思宁想同她一股脑儿地倾诉,又想起张津的嘱托,抿了抿唇,犹疑道,“阿缨,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,我想见皇后。”
周缨愣住,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实是有些担忧,只得问清楚:“皇后恐怕去明光殿了,女官无召不得入的,你找皇后做什么?”
谁都可以不信,但不能不信她,这是个不惜性命也要作那一篇《选才公道议》的人。
沈思宁做下决断,一狠心才道:“我方才去永遇门,听得一些阴私。宫门恐会生乱,得去面禀皇后,你有宫中自由行走的腰牌,这事得托付给你。”
“我带你一起。”
见她面色十分凝重,周缨几乎没有迟疑,来不及问清细节,便牵着她的手腕往前疾奔。
明光殿内,章容正问孙太医:“陛下还能坚持多久?”
榻上之人正在勉力闭目养神,听闻问话,缓慢睁开眼,正要说话,却听外间起了争执纷扰声,章容斥道:“谁在外头吵吵闹闹?”
内侍忙不迭出去查看,回完话,章容便在屏风外接见了二人。
二人跪地,不及请罪,便道:“永遇门生变,请陛下与娘娘知悉。”
殿内的齐应面色遽然一变,章容仔细问了些细节,他便凝神听着,待章容问完,他心中已有了数。
“冬至轮戍,王举在宫禁,调龙骧卫断永遇门,务必禁绝内外来往。”
齐应缓慢而沉重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。
章容摆手,让内侍将她二人带去偏殿休息,实也含禁足之意,毕竟如此大的消息,自然不能泄露出去。
沈思宁此时才仿佛刚回过神一般,哀哀泣泪:“他肯定是出事了,那些人那般久没追过来,肯定是因为觉得目标已被处理干净了。”
周缨紧紧握着她的手,徒劳地安慰她:“不一定,别这样想,说不定他武艺高强,反将对手制服了呢。”
身处明光殿,沈思宁不敢造次,连哭都压抑着,身子已抖如筛糠,哭得连面颊都隐隐抽动,声儿却还是压着的,分毫不敢惊扰隔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