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宫将你调往尚宫局了?”
崔述手上动作没停,将橘子剥好皮,分瓣放至眼前的空碟中。
周缨随口“嗯”
了一声:“司记有缺,便让我顶上了。”
“掌文书、印玺、符契,这些事对你来说倒不难,上手得快吧?”
“还行,跟着林尚宫学做事,林尚宫比祝尚仪还严厉些,但也有求必应,有惑必解。”
崔述“嗯”
了一声:“皇后选人眼光不错,眼下宫廷中,少有德不配位者。”
女官重学识德望,与普通宫女选擢机制自来大有不同,已适人者入宫禁为女官在各朝都并不违制。
但周缨情况并不一样,他为太子师,她若还随侍东宫,必常有往来。
既知二人前事,中宫掌宫壸教化,自不会允他二人再于宫闱中有私交,将周缨调离是必然的事。
周缨倒并不觉得惋惜,只道:“没关系,都是做事。都说东宫是个香钵钵,来日必享荣华,失了可惜。但眼下连升两阶,后廷内又有谁不羡慕我?近日见我,有些人连眼珠子都红得能滴出血来。”
崔述一笑,见她还有开玩笑的心思,便知没有什么好操心的。
周缨尝了几瓣橘子,他便又道:“天寒了,尝尝即可,别贪多。”
“好。”
周缨托腮看着他,点破他心中所想,“真只想当客人?没话想对我说?”
崔述净手时水都溅了些在铜盆边缘,他以热巾擦干手,长吸一口气,才道:“那自然不是。阿缨,你愿不愿意……”
周缨笑盈盈地看着他,双瞳亮汪汪的,像一汪蕴着柔波的秋水。
他竟有些紧张,喉结滚了一下,才接道:“愿不愿意嫁我为妻?”
周缨没有说话,眼睛眨也未眨地盯着他,颊边梨涡浅浅。
“虽碍于内外交结,不便公之于众,但必不可少的婚仪,还是不想亏欠你。这几日一直预备着,虽仓促了些,但绝无轻慢你的意思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,“你若愿意,你我当结为夫妻,往后必不敢相负。你若不愿……”
周缨打断他:“同崔公和韦夫人知会过了么?你如今同家里还有联系么?”
崔述摇头:“已有几年没有来往了。但这事当知会一声,无父母之命,怕怠慢你,恐有些不妥,前几日遣人送了书信过去。”
崔述指了指内院:“母亲悄悄派人送来十抬物件,道是她自个儿给你添的嫁妆,都替你收在库房了,礼帖在内院,晚些你瞧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