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姑娘要弓何用?”
“他给你安排的什么差使?”
周缨微微垂目,掩下藏不住的心绪。
束关踌躇一阵,老实道:“护您周全。”
“只这一样?”
束关点头。
泪珠倏然滑落,周缨随手擦干,说话还含着丝鼻音:“不必了。堤坝更重要,你去帮二郎。”
束关想也不想便拒道:“不可。”
“一城百姓,天灾面前,人如草芥。”
周缨向他摊手,“拿把弓予我,我会带些龙骧卫行事。”
“周姑娘要做什么?”
束关猜到几分,犹疑不定。
两人交谈得有些久,崔则路过中庭,往这边走来,便听得她没有一丝迟疑的声音:“取道开阳县,越函关,直奔贼营。”
“休得胡闹!斥候隔得远,只探出大概方位,不知贼人虚实,仓促前去,无异于送死。况函关虽建制后就已废弃,但当年之所以设关,便是因地势险要,寸步难行,更兼废弃已久,栈道年久失修,你有几分把握能在暴雨中闯关而过?”
“贼人惧怕提前被察觉,早先将营地扎在宜令河北岸,但如果要溃堤淹城,大部分力量必然要调整布置到河岸南侧。咱们人少,从绥宁城外取道渡河绝无可能,但从上游开阳县渡河,翻越函关,直捣老巢则有可能。”
“上游已在下雨,此刻奔开阳县,恐怕也难以渡河。况雨疾,穿越山林,路多险阻,怎么可能让你去?”
崔则断然驳斥。
“他定然下了弃他之令,但二郎定然不会弃他于不顾。二郎先时没有执意阻他,此刻便也不会阻我。”
周缨肯定道,“你们崔家人的脾性,我算摸透了。”
“束关,给我弓。”
周缨声音厉了三分。
“难道无他,你便不能独活?值得如此涉险。”
崔则心口无端一阵绞痛。
“他若横死,我不会殉他,仍会尽力保全自己,二郎放心。”
“以少敌多,敌方准备充足,我们已失先机,胜算微乎其微。”
周缨面目沉静,眼神中的毅然却越盛,“但我不能坐视他这样赴死,我有私心,还想搏上一搏。”
面对这样的坦荡与剖白,崔则长叹一声:“你二人真是……”
见他仍不表态,周缨又补道:“我会至开阳县再调当地巡检司官兵,还望二郎应允,予我印信,方便行事,并帮我找一个精通越山族土语且身手不错的百姓随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