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好,这里您熟。”
待门子退远,崔述整好衣冠,长吸一口气往里走,方过大门,便顿住了脚。
须皆白的老者站在垂花门下,隔着中庭,往门口看来。
崔述快步上前,到得阶下,却不敢出声,默然少顷,掀袍跪了下来:“太傅。”
杜悯目光扫过院中苍青的槐树,落在他身上,垂目半晌,方说:“如今连老师也不肯称了?”
崔述再拜,轻唤了一声:“老师。”
“愧对老师期望,数年不敢前来拜会,不敢乞求老师原谅,唯愿老师椿龄永茂,鹤算无疆。”
“进来说话。”
杜悯转身向内,崔述起身跟随他进入院中。
院中仆妇正鱼贯将膳食呈至凉亭中。
“还没用膳吧?”
杜悯问他。
“尚未。”
“喝点什么?茶还是酒?”
“看老师属意什么。”
“那便陪为师喝一杯吧。”
杜悯淡叹一声,“往年节庆,你总要来与我喝上两杯,一晃却已四年未曾踏足此间了。”
“无颜面见老师,愧不敢来。”
“人不肯来,礼倒巴巴地送了不少。”
杜悯指着东梢间,“倒有半屋是这两年里你遣人送来的。”
“聊表心意。老师肯收,便最好不过了。”
“我若至今还在生你的气,如何会收?”
杜悯亲自走至院中,用铁锹自槐树下取出一罐深埋的泥头酒。
“人啊,纵聪明绝顶,一夕为局中人,仍是勘不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