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湘认真端详着她,目光中露出些赞许之色来:“果然是个有造化的。”
周缨微微埋,恭敬道:“机缘巧合,能得皇后几分信任。”
韦湘点点头,眼神转为怜惜:“但比先前在府里时清瘦了些。”
“在中宫和殿下身边做事,必得时刻打起十二分的劲头,劳心耗神处处周旋,身子自也亏耗得快,还是当注意些。”
周缨鼻尖泛酸,轻轻点头:“每逢休沐,我都好生歇着,平日里也会设法躲懒,韦夫人放心。”
怕停留太久惹人怀疑,韦湘轻“嗯”
一声,慢慢走远。
眼角有些蛰疼,周缨稍站了片刻,往更暗处行去,隐进池边的假山后。
这回没站多久,崔蕴真果然跟至。
久未相见,周缨有许多话想问,但说话不便,只得拣紧要的问:“薛侍郎待你如何?”
蕴真将目光投向水面,声音听来也沾上几分空渺:“好不好也没什么紧要。”
话锋一转,却是问,“你今日为何会去文庙?”
周缨抬眸觑她,试探道:“薛侍郎与你说的?那你们二人,至少不是势同水火罢?”
“不是。他待我尚可。”
崔蕴真不欲与她说这事,接着方才的话道,“这样凶险万分的场合,我怕你掺和进去容易出事。你在宫中,万事小心,能躲则躲才对。”
周缨心领她的好意,点头应下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二哥遇上这样的事,已够令我提心吊胆了。”
崔蕴真一时情急,紧紧抓住她的手,“你们这些人,真是一个个不叫人好过,让人操心得很。”
崔则遇刺的消息传回宫中,章容当即便命送崔易回府奉亲,此事周缨亦清楚,于是问道:“崔二郎现下如何了?”
“已无大碍了。”
心如浮木,飘荡不定,周缨下意识地问:“他呢?”
料想她应已知出族之事,才会如此问,蕴真摇摇头道:“二哥出事,我第二日才知晓,回府时三哥已经离府,我未曾见到他。后来欲去寻他,但听闻他这几日都宿在户部,不曾回家,未能相见。除籍出族,这等大事,想必他心里亦不好受。”
周缨愕然,连一直刻意压低的声音都提高了三分:“出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