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室静谧,落针可闻,上投来的目光如同芒刺,令人坐立难安。
片刻过后,崔述坦然承认:“确实如此。”
“国朝饱受外戚与权宦之祸,况圣上与娘娘本就是中表之亲,关系匪浅,又兼伉俪情深,圣上多年未曾纳妾,更无其余子嗣,若圣上登大宝,外戚势大恐无法避免。彼时圣上已威望日盛,渐有扭转局势之能,独章王府根基深厚,令先皇忌惮,此实乃无奈之举,万望娘娘恕罪。”
崔述再拜。
章容沉默须臾,声音已恢复了素日的平和:“我知道了。”
崔述避至殿外,待章容先一步携齐延摆驾回景和宫,才于众宫人中锁定了那道倩影。
周缨心里惦记着去替齐延摘绿萼梅,未曾留意到小径旁还有一人,崔述只好出声唤住她:“周缨。”
周缨往石径偏僻处看去,见是他,忙退避至暗处,方讶异道:“怎么了?”
崔述迟疑,半晌没出声。
“有事找我?”
周缨越狐疑。
反复翕唇几次,却不是问宫中遭遇,而是问:“你是不是生气了?”
周缨双眼微微瞪大,疑惑道:“为何这般说?”
“你虽托束关给我留了句口信,但若非心中有怨,临行前赠礼于家中众人,缘何独独避我?”
周缨微张双唇,讶色更甚。
崔述仍旧犹疑,慢吞吞将思虑了近两月的疑惑说来:“是不是我母亲对你说了什么,惹得你心生不快了?”
原是这般,想是当日韦湘那番未曾明说的要她留下与他做侍妾的说辞,他亦曾有过耳闻,或者说本就知情。
见她不答,崔述越笃定心中所想:“我母亲所言,绝非鄙薄于你,我亦并无半分看轻你之意,还望你不要介怀。”
“先前想着,你若进宫,数年之内应无再见之可能,不必多加解释,今既缘分未断,自当为己辨白一番。”
他自袖中取出一支梅花簪:“你与蕴真年岁相仿,我自来将你与蕴真同视为妹妹。此簪制式与蕴真及笄时家中所备相仿,倘你不嫌弃,我既虚长你些年岁,便以兄长身份赠你此簪,以补昔年笄礼缺失无人赠簪之憾如何?”
周缨低头去看,确与蕴真笄礼上那支成色相似,其上纂刻小字则不同——凌霜傲雪,不惧岁寒。
她抬眸瞧他,见他神色认真极了,遂掌心朝上,双手接过这支贵重的梅花簪,冲他莞尔一笑:“好。既如此,谢崔少师赠簪。”
第42章
◎并非蕴真素爱的那款蔷薇香。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