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淮走近两步,柔和的光影随之移动。
祝淮声音温和不少:“手伸出来,我看看。”
周缨不肯。
“不服上官之令,你还想受责?”
周缨迟疑伸手,严知微显然留了情,伤处并未破皮,轻微隆起,呈青紫色,被提灯一照,倒是有几分可怖。
祝淮接过提灯,仔细照看片刻,说:“你同我来。”
严知微提灯在前引路,周缨跟在最后,往东廊下祝淮用来小憩的居室走去,走到近前,端跪在门口的沈思宁闻声抬头,眼圈红得厉害,忙磕头道:“谢尚仪开恩。”
祝淮遣她回去:“夜深了,你先回去休息。”
沈思宁不安地回头看来,周缨给她递了个眼神,示意自个儿没事,她才快步回了寝屋。
祝淮于圈椅中落座,严知微将提灯搁至一旁案上,往圈椅前铺上一个掐花锦缎蒲团,周缨会意,理裾在上面跪下来。
“责罚已毕,坐着就行。”
周缨迟疑片刻,乖乖跪坐下来,严知微打来一盆温水,拧干热巾递给祝淮,祝淮接过,也不说话,只那么看着周缨。
周缨迟疑着伸出手来,祝淮便轻轻替她擦拭了一遍。
“司饰一道,经手的都是价值连城之物,需格外用心。汪尚服本对你青眼有加,你却对她的课如此不上心,她今日显是恨你不成器,怒极了,想必对你存了些成见,或许已将你拒之门外了。”
周缨垂:“是我之故,不敢有怨。”
见她此言不似作假,祝淮方说:“宫墙之内,有一条生存之道,本不该由我来告知你,但此事既因汪尚服而起,我又与她有几分私交,且观你来历,或许不太能过早领悟,便提点你一句。和颜可藏冷刃,厉色能存温仁,凡事勿被表相迷惑,要用心辨别。”
周缨称是:“谢尚仪指点,我当好生领悟。”
“尚服手下,那是极好的出路,旁的女孩儿们不说,私底下必然心动得很。汪尚服本对你多有器重,若为这么一件小事,失去一个极好的机会,你悔否?”
周缨垂不言。
祝淮低笑了一声,取过案上的瓷瓶,以银蔑将药膏涂上她掌心:“虽伤得不重,但还是好生护持,好得快些,少受些痛。”
周缨疼得想缩回双手,却强行克制下来,任由她替自个儿擦好伤药。
严知微将周缨扶起在对面坐下,端来一碗饺子和热汤。
周缨迟疑着抬眼,祝淮淡说:“吃完就先去休息。既因犯错,惹得汪尚服动怒至此,我总理女官规训之事,不能坐视不理。等汪尚服何时消了气,你再搬出来罢。”
第4o章
◎破局之法,唯有笃行不倦这一条。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