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一手将雪白的狙击枪作为支撑,另一手拽着他,一瘸一拐地行进。
是沮泽。
贺硝认出了那支枪,张了张嘴,只吐出一点模糊的声音。
听到动静,拖拽停下了,贺硝左腿落了地,人影盖住了头顶的光源,林熄的面孔逐渐清晰。
贺硝愣了愣。
火山、海水、潜水艇,爆炸的轰鸣与海水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涌来,紧接着又如潮水般褪去,缥缈着远去,耳边只有林熄清冷的、如同深秋溪水一般的声音:
“醒了?”
贺硝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,四周寒凉的气息让他一瞬间回到现实,他翻身而起,一把将林熄拉入怀中。
“我还以为上天堂了呢。”
他感觉林熄身形一顿,继而放松下来,任由他抱着,贺硝声音沙哑,缓声问:
“没事吧?哪里受伤了?”
却没有听见林熄的答复,贺硝抱着他,片刻后察觉到林熄在发抖,保存完好的腕带显示他并没有害怕什么,只是情绪很激动。
“为什么不走?”
林熄的声音也在颤抖,刚才的寒凉与淡漠仿佛碎裂,执行官这次的疑问句不再是陈述句的变体,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问题。
他疑惑不解,又带着一些贺硝违背他决定的愤怒,又像心有余悸的不安,末了却又带了几分庆幸。
贺硝能听出林熄复杂的情绪,他了解林熄的一言一行,林熄的庆幸绝不是劫后余生,反倒像是赌场里亡命的赌徒,得到筹码后近乎精疲力尽地庆幸自己赌对了数字。
听起来像是要哭了。
“你让我走,还不如让我去死。”
贺硝说:“你好狠心啊,林小猫。”
林熄的呼吸很克制,抑制着呜咽,贺硝轻轻拍他的后背,林熄在他的安抚中逐渐平静下来,这时,贺硝看到他小腿上的血痕。
血迹顺着撕裂的防护服,从脚腕一直延续到小腿肚,几乎与贺硝的小臂一样长,贺硝想到这应该是林熄从潜水艇挣脱的时候划到的,殷红的血迹还没有干涸,依旧有血水向外流出。
贺硝心中瞬间纠紧,难受的好像被针扎。
他难以想象他的小猫如何强忍着剧痛从潜水艇中脱身,又将他捞起来,咬着牙关拖到高处,他甚至不知道在潜水艇里林熄是怎么想的。
他放开林熄,感觉到林熄瞬间的抗拒,摸摸林熄的头发:
“没事,我看看。”
他捉住林熄的小腿,看了片刻,以尽量平和的语气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