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刚蒙蒙亮,李明达便起身洗漱,换上那身青色官袍,对着铜镜仔细整理衣冠。
镜中的那张脸,年轻、英俊,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压抑。
他的眼眶微红,眼底有明显的青黑色,显然是一夜未眠的样子。
临出门前,李柒柒走过来,抬手帮李明达整理了一下官袍的领口,轻声道:“老四,今日这场戏,不好演。
但你得演好。
记住,你是新任县令,初来乍到,根基不稳,遇到这种事,自然是想着息事宁人的,不想多生事端。
这个姿态,你要做足。”
李明达点头:“阿娘放心,儿明白。”
“杨月梅那边,”
李柒柒顿了顿,“她昨夜虽然崩溃,但她膝下是有三个孩子的,夫死子幼,她又曾是个官夫人;
不论她是否知道郭文翰为幕后之人做事,想必今日,你传她上堂,就也是问不出什么来的。
不过,咱们的本意本就是面上做出“怕了”
的样子,去给幕后之人看。
吾儿只管去走个过场,她不闹,问几句,就让她回去得了。
对外就说,郭文翰认罪伏法,畏罪自杀,念在其妻儿无辜,不予追究。
但。。。。。。暗地里,必是要派人盯紧了这一家老幼来的,总得瞧瞧这杨月梅,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情?”
李明达点头,低下头,似是又想起了什么,他抬起头问:“娘,刘家野店的案子也要一并结了,吴家那边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去。”
李柒柒道,“他们从刘家野店死里逃生,如今案子‘结了’,我得去告诉他们一声。
顺便,把他们被抢的银子,以及从刘家野店搜出的金银里,拿出二十两给他们,算是补偿。
再往后,让他们每日给咱家送豆腐。
这样一来,明面上,他们是给县尊家送豆腐的;
暗地里,咱们也能照应着些,免得那些人想要杀人灭口,连他们也不放过。”
李明达眼睛一亮:“阿娘想得周全!
这样一来,既给了他们活路,又把他们纳入了咱们的保护之下。
那些人就算想动手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李柒柒点头:“好了,去吧。冯百户在门口等着,今日他陪你去县衙。”
李明达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梁,大步走出门去。
县衙大堂,今日格外肃穆。
李明达高坐堂上,冯四儿按刀立在他的下方,目光如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