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,那恐怖绝巅的十五境圆满气息朝暮倾城压去。
哪怕大多十之六七气息均是朝暮倾城而去。古万同也被吓了一大跳,心脏不争气猛烈地跳动着。是死亡的味道!“你丫的疯婆娘,老子才十二境啊!你丫眼瞎啊,十五境圆满对着老子十二境直接干过来,老子可没惹你啊!”
木有成抽剑刚想出手。尊清严咧着嘴一笑,露出两排洁白大牙,阻拦道“现在的你想伤上加伤吗?看看这小子实力,检查检查。我会出手。”
“你行吗?”
尊清严没好气白了木有成一眼。“男人,不能说自己不行!”
这可把沈郁阳羡慕坏了,当下摸了摸自家那不争气的黑牙。咒骂道“老东西,几千岁了,一天天还搔弄姿的。净把面容维持在小青年模样,也不晓得要去祸害哪家哪宗的小姑娘。几百年了,也不知道你在紫芸圣地里的那上万幅画像取下来没。”
我的百岁好师兄啊,明明是你惹出来的祸,凭什么要让我跟你一起受罪啊。越是想不通,古万同当即一声大吼“小师弟,干她丫的!”
气息在触及暮倾城那战甲之上时,本是透着亮光的战甲自胸前,双臂,腿部慢慢变得暗淡无光,紧随其后,竟裂开不下于百道密密麻麻裂纹。
林长空迅挥出黑色长剑,十四境初期实力显现!漫天剑气横溢,极力控制起浓厚沉重气息,强大剑气与之抗衡。
卟,暮倾城嘴巴忽张,一大口金色魔血从嘴里喷出。染得战甲,丝皆是。那抹抹金色华丽的耀眼,也是那般触目惊心。
若无绝宝战衣护体,护住心脉五脏六腑,及那强大的仙族道兵。她注定再无可生,十五境圆满盛怒之下,哪怕只是区区气息威势岂是她可敌。
这等局势,梦如烟断然已然算好。
“咳咳,师尊,可还满意?如果不满意,倾城愿意将一身修为,与原先师尊赠予的宝物……皆尽奉还。只望您原谅倾城这一次任性,除了倾城这条命什么都可以,因为倾城永远只为自己而活。您看,这世族血仇,折磨得世世代代好累,好……累。”
目光穿过眼前已沾染金血的丝,暮倾城凌乱的丝下是那涣散的双瞳。她咬着嘴唇,那双杏眸不再神弈,且浅浅挂着些雾气,雾蒙蒙地遥遥望着梦如烟。
梦如烟心头一颤,这和曾经的自己当初那般模样那般像,眼神、情绪,表情,处境。唯一不像不同的是,因为自己无人撑腰面对的是一族,是整个魔族。那一时的怯懦,逃避害怕,分离后他也已被人族处以极刑而死。
人啊,总用因为这因为的理由那而盖绝,掩饰自己曾经的逃避,总是不知悔改。而她心比自己强,坚定。敢于面对,清楚清晰地知道自己需要什么,想要什么,不能,不可以失去什么。而自己正应了如今自己口中常常念那句,情意浓时牵挂肠,孤荒寂寂惹人哀。梦如烟精神恍惚,悲伤不禁由心间逆流,望着缓缓替下大日的明月。轻声吟道“与君别诀日日思,明明日月日月沉。原来,死亡并不可怕。比起死亡,可怕的是生命每时每刻,那仅有的一点点温度,会一边慢慢消失去,一边提醒着你忘却又将之忘怀不掉。偏偏在逝去的同时,它会带着,带起遗憾及铭记在心的苦痛。终究将会剩有片缕余留在世间,一生几多未成的夙愿呐。”
缘分二字,当真奇妙。世族仇恨,情爱两难。人生若是没有遗憾,可否算不得完美?
见暮倾城情以至此境地,那驳杂思绪萦绕心间的梦如烟心软瞬间了下去。这几百年里,是师徒,亦可当母女,不是亲生,胜似亲生。她不是没有感情,她是魔,天道万法道则没有规定魔不可以拥有人类情感。她有一颗炽热跳动的心,也经有那常人、普通修者,难以企及的近万年的惨痛阴暗,辉煌璀璨人生,历事阅人不谓不是尘世世间中最为顶尖的那一小撮。
抬手止住刚想开口的胭明昊宇,梦如烟强忍着内心疼痛,开口道“荒主,家事,我自会料理。”
胭明昊宇皱眉,点了点头。心中暗想,这可是我魔族三大荒古体质之一,您可别玩砸了。梦老祖!靠你了。
“暮倾城,此事我允了,魔族有我。”
梦如烟她话锋一转,身披紫色大长袍,粉眉间霸气凌绝,英气无比。
又冷冷道“不过,本尊若是有朝一日现你有危害本族之处,本尊自会清理门户。它日你亲眼见他残杀同族,一个个,一位位同族倒于他枪下,死于他手中,希望你还可以像如今一般。”
胭明昊宇拖着独腿,气急攻心。一众魔族当场呆愣在原地。内心狂吼,什么!什么?若不是她乃是十五境圆满,世人不称的魔之一族双臂其一……真想一刀,活劈了她!
暮倾城在这青葱痴苦岁月,从未想过自己师尊有天竟会让自己跟他,百岁,一个人族在一起。不曾奢望,不敢遐想。当真是意料之外,选择的心中纵有万般苦涩,她依旧坚定开口“谢谢……师尊。”
古万同见她凄惨模样,一时心里五味杂陈。是,是魔族,可却又对师兄一往情深,果敢不退。转望向林长空,担忧无比。“长空,你没事吧?”
狠咽下喉咙间那滚烫腥血,收起长剑。林长空回头道“没事。”
“卧槽,你嘴角都挂血了还没事!快快快,快过来,我这有药。那……那啥,魔女,我这有几瓶魔丹,不怕吃死你也过来吧!”
“不要。”
说完,暮倾城又呕出一口金色精血。
“你死了就再也见不到百岁师兄了。”
林长空咕噜咕噜地倒下一瓶,转而把手里另一瓶魔丹甩给了暮倾城。
“丹药,我有。”
暮倾城一指将之弹了回去,哗啦一声,上百瓶魔丹一瓶瓶停滞于空浮在她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