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要娶她
风从他们之间穿过,带着夜晚的凉意,吹起她耳边的碎发,也吹散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。
周意礼看着她,眸色暗沉得像是化不开的墨,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:“林昭,作为一个杀人犯,你活得还真是够心安理得。”
杀人犯。
这三个字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进她心里最疼的地方。
“是,我是一个杀人犯!”
林昭的脸色又白了几分,但没有躲开他的目光,深呼了一口气,一字一句道:“我撞死了沈诗云,我这辈子都欠她的,还不清。”
她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有泪意一闪而过,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:“那你呢,周意礼?如果我死了,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?”
风忽然大了,卷起细碎的雪花,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之间,冷风吹起她的短发,她就那么倔强地看着他。
周意礼看着她,忽然有些恍惚。
这样的眼神,他见过。
那是七年前,他把她按在她母亲的病床前,告诉她:“你妈妈死了,这都怪你。”
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红着眼眶,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句话。
“我没错!我也是受害者!”
那时候他觉得可笑至极。
受害者?
她有什么脸说自己是受害者?诗云死了,死得那么惨,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,而她,只是受了点轻伤,凭什么说自己是受害者?
可现在,同样倔强的眼神,同样的话,他却做不出任何反应了。
雪花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她站在那里,没有躲,没有逃,就那么看着他。
周意礼垂下眼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再抬起头时,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了冷意:“林昭,别摆出这么一副无辜的样子,很恶心。”
话音刚落,天台的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“昭昭!”
童可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她跑到林昭身边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目光在林昭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她唇上那个破了的伤口上。
血珠还挂在唇角,嫣红的一点,刺得童可欣心里一紧。
她抬起头,看向周意礼,那男人嘴角也带着血,站在风雪里,周身都是化不开的冷意。
童可欣敛下心里的惊骇,什么都没说,只是拉着林昭的手,把她护在身后:“我们走吧。”
林昭被她拉着往外走,没有回头。
天台的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风雪,也隔绝了那道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。
周意礼站在原地,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,握成拳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那种感觉又来了。
那种他说不清是什么的感觉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,又像是有一只手在攥着他的心脏,一点一点收紧,疼得他几乎站不稳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他只知道,从她回来的那天起,这种感觉就没有消失过。
从他在雪地里看见她的第一眼,每一次,这种感觉都会冒出来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。
周意礼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那双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出租车里,暖气开得很足,车窗上起了一层薄雾。
林昭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一句话都不说。
童可欣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唇上那个伤口,心里一阵一阵地揪着疼,车子开出去很远,她才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:“他又欺负你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