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予安知道这些,还是因为他师父就是位树妖妖修——一颗已化形的魂木树妖。
老桃树道:“虽是成精了,可要化形为人却难呐,总缺个契机,恐怕…”
它叹了口气,突然不说了。
“恐怕什么?”
姜予安正听得津津有味。
“没什么。”
老桃树笑了笑,却是感慨起了往事:“还记得以前,你小子经常爬我树身上玩。”
“记得有年深秋,你小孩家家的偷你师父酒喝,小手上捧着杯灵酒,爬树顶上偷偷缩起来尝。那次好像还被我的树枝划伤了手。”
老桃树感慨道。
姜予安笑了笑,对它说的这事有些印象。
—
姜予安思绪飘回十四年前的那个深秋,隐约还记得…那年他十岁。
他偷拿了师父的灵酒,想躲起来偷尝,而桃树顶,正适合藏身。
可那次不巧,他因为偷酒心虚手忙,下树时不小心被尖树枝给划破了手腕。
伤口还挺深,因着年幼驱使不动灵力止血,搞得血流了一地,蹭得到处都是。
后来还被找来的宁音给发现了。
宁音靠过来时,正望着他手伤看。
他眼神古怪透着疑惑,那时年幼的姜予安唤了声:“师弟?”
宁音皱眉,只用指尖沾了点他的血,尝了下。
少年唇上沾着点艳红血,像涂了胭脂。
姜予安瞪大了眼睛,傻了眼:“你、你怎么…”
他那时候的样子应该挺傻的,宁音挑睫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只将颈间的玉佩取下挂到了他脖子上。
那玉佩一戴上,伤口一瞬愈合,平滑的一点印子没留。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姜予安又一次瞪大了眼睛。
宁音道:“送你了。”
姜予安回过神,声音还带着小孩样的傻气:“噢…哦,谢谢。”
宁音眯起眼笑:“不客气。”
姜予安愣愣伸着胳膊,还沉浸在震惊中,宁音已经开始帮他擦手上的血污了,只是手帕擦到一半时,宁音却突然顿住了。
姜予安顺着他目光望去,就发现宁音盯的是他腕上的莲纹。
姜予安右腕上是有道莲纹胎记的,三指宽,秾艳夭灼,似红莲火染,浅浅印在他短小的手腕上。
少年目光打量着他,姜予安被看得一惊一乍的,迟疑问:“怎么了?师弟?”
宁音收回目光,仍拿帕子去擦血:“没什么。”
姜予安也没多在意,只当师弟是第一次见觉得稀奇。
血擦干净后,两人回房,等姜予安换完干净衣服,天已经黑了下来。
深山里孤寂清冷,二人经过两年相处,关系亲和了很多。加上年幼,彼此陪伴下,平日都是一起吃一起睡。
深秋夜里会湿寒,姜予安铺了层厚点的被子,小小的身板忙前忙后,等忙完,又开始围着宁音打转了。
“师弟你冷不冷?”
“不冷。”
宁音正在看书随手翻了一页。
“那你渴不渴?”
“有点。”
“那我去给你倒茶。”
因为是师兄的缘故,姜予安天然觉得照顾师弟是应该的,又因为太孤单了,深山里除师父外,只有宁音陪伴,就总会想要讨师弟欢心。
因此姜予安在宁音面前常会做小伏低,小意讨好。
宁音翻了页书抬头,便看姜予安踮着脚在够柜台上的杯子,干净茶杯取完,又往厨房跑,过了好一会儿他书已翻过大半时,才见姜予安鼻尖通红、捧着杯冒白气的温开水进来。
茶杯被轻轻放到书桌上。
宁音看着那杯沿磕了点口的瓷杯。
“……”
宁音合上书:“睡吧,不喝了。”
“噢,好吧。”
姜予安将那杯茶放下,又往榻上躺,厚重的被子暖了好一会儿,姜予安才对宁音道:“师弟你快上来吧,床是暖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