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做什麼夢了,晚上不知道回來,在水邊餵蚊子?」
草藥膏的味道有點沖,沈鈺安起身去木墩小桌上抓了兩片薄荷丟進搗藥罐,他手邊還有很多艾草。
「咚咚咚」的搗藥聲在夜色里清晰地傳開,聽覺靈敏的妖獸們側耳聽了一會兒,沒察覺有什麼危險,就又閉上眼睡了。
妙果抓下頭上的帕子,坐在石床邊看師兄,他垂著眼睫搗藥,身體很放鬆,好像不生氣了。
「沒什麼夢……」她抓了抓臉,「白天水邊沒蚊子,怎麼夜裡就出來咬我了。」
至於為什麼不回來,那不能說。
「別抓。」
沈鈺安將綠色的草藥糊糊挖到一個小木碗裡,叩叩桌面讓妙果過來。
妙果走到他旁邊跪坐,自己把臉伸過去,試探地閒聊:「好癢啊,鎮子裡的蚊子都沒這麼毒的。」
沈鈺安「嗯」了一聲。
冰冰涼涼的糊糊敷到臉上,沈鈺安點了一下她的頭,「去躺著,一會兒掉下來了。」
妙果於是把脖子梗著,不敢低頭,保持這個傻乎乎的姿勢回到了石床。
有人滅了燈,朝著石床這邊過來。
妙果的心提起來。
雖然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是上次師兄不清醒啊……怎麼辦,她是不是該給師兄讓個位置?
可是前面一個月也不見他上床睡覺啊!她起來打坐會不會好一點?
沈鈺安合衣躺在了裡面,與妙果隔著半個人的距離。
「嗯?」
妙果猶豫片刻,把自己的被子給他送了送。
好像不夠啊,再送一點。
等等還是不夠……
「乖乖睡覺。」
沈鈺安翻了個身,將不停把自己和被子一塊兒往他身邊送的小師妹按住了。
語氣無奈又溫柔。
他用被子把妙果包得好好的,重戴上手套的右手壓著被子口,自己就側躺在被子外面。
「我給你壓著,免得睡著了亂滾把藥蹭掉。」
妙果眨了眨眼睛,感覺師兄身上溫暖的茶香將自己全部籠罩住了。
夜色沉寂,距離天亮其實已經很近了,但她漸漸地有了困意。
「……」
懷裡的人睡著了,沈鈺安卻一直睜著眼。
洞穴沒有窗戶,滅了燈後一片漆黑,什麼也看不見,但他能聽見小師妹溫軟的呼吸,睡得很香甜,很信任自己的師兄。
……他懷中有一朵不算孱弱的、卻惹人憐惜的花。
妖的本性讓他想要掠奪與摧殘,強迫她只能和自己在一起,事實上她也不會拒絕,因為他占據如此有利的身份:恩人,師兄,夫君——即便是假的。
但那並不是出於愛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