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凛看着她温顺配合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知道,她从来都不喜欢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,更不喜欢被“劳伦斯夫人”
这个身份束缚着。可她为了不让他为难,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。
曹凤看了他们一眼,没再继续纠缠,摆了摆手:“行了,事情说完了,等一下就吃饭了。哦对了,你父亲在书房,先去打个招呼。”
炎凛点点头,看了一下宴时清,“你先自己逛逛,我去书房。”
宴时清应了一下。
书房璃,炎凛看着书房中的父亲。
“爸。”
宴墨抬起头,点点头,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炎凛上前一步。
看着父亲在忙着公司的事情,父亲没有完全的退下来,不过这种日子也不会很久。
父亲已经把公司的掌权人位置给了自己。
虽然早就在公司工作,可一直没有坐在主理人的位置。
“你母亲是不是和你们说了?”
炎墨的问话落下。
“是的,已经说。”
“虽然你母亲很严厉,但说到底,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,为了整个家族好。”
炎凛点点头,这一点,他比谁都清楚。
从小到大,他看惯了母亲为了家族利益奔走周旋,看惯了她在各种场合强装坚强,锋芒毕露,也看惯了她深夜里独自坐在客厅,望着窗外的灯火呆的模样。
一直以来,母亲都是为了整个家族而活的人。
她从不顾及自己的喜好,不贪恋儿女情长,满心满眼都是劳伦斯家族的荣辱与权势。
也许在外人看来,她冷漠、强势、唯利是图,可炎凛知道,那份极致的严苛背后,藏着的是她无处安放的不安。
她经历过家族低谷,便拼尽全力,也要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荣耀,守住他这个唯一的希望。
“我知道。”
炎凛的声音低沉了几分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,“她只是习惯了用最强硬的方式,去守护她在意的一切。”
包括他,包括这个家族,也包括那份她穷其一生都在追求的权势。
炎墨看着儿子,眼底闪过一丝赞许,又藏着几分担忧:“你能明白就好,我把公司交给你,把整个家族交给你,不只是相信你的能力,更相信你能懂你母亲的苦心。她让时清接手慈善的事情,不是故意刁难,是想让她快点融入这个家族,快点明白‘劳伦斯夫人’这五个字背后的责任。”
炎凛垂眸,指尖微微收紧。
他怎会不懂,母亲看似刁难宴时清,实则是在试探,是在逼她成长。
毕竟,她是未来劳伦斯家族真正的女主人,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,将来如何与他并肩,如何撑起这个家?
可他更清楚,宴时清从来都不属于这里。
让她接手慈善,让她被迫融入这个她厌恶的圈子,于她而言,不过是又多了一份束缚。
“我会陪着她的。”
沉默片刻,炎凛缓缓开口,语气坚定,“慈善的事情,她刚接触,难免生疏,我会帮她,不会让母亲失望。”
炎墨满意地点点头,重新拿起钢笔,却没有立刻低头处理文件,而是轻声叮嘱:“时清是个好姑娘,性子通透,也有韧性。不管你们当初是因为什么结婚,既然走到了一起,就好好待她。权势固然重要,但家族的温暖,身边人的陪伴,才是最难得的。别像你母亲一样,一辈子都在追逐权势,到最后,却错过了太多温暖。”
炎凛的心猛地一震,抬眸看向父亲,眼底满是诧异。
他从未想过,一向沉稳寡言的父亲,会说出这样一番话。
是啊,母亲一辈子追逐权势,守住了家族的荣耀,却也活成了孤家寡人,那份坚硬的外壳下,藏着的,或许都是遗憾。
“我知道了,父亲。”
炎凛的声音里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。
炎墨挥了挥手,语气缓和:“行了,你先下去吧,我等会也下去了。”
炎凛点点头,离开了书房。
楼下的花园里,晚风微凉,带着淡淡的花香。
宴时清正沿着小径慢慢散步。
方才趁着炎凛去书房的间隙,她实在不想留在压抑的客厅,便寻了这片花园透气。
在一片绿意间,一朵洁白的茉莉悄然绽放,花瓣莹润,香气清冽,在满院浓郁的花香里,显得格外突出。
看见这朵白茉莉,她的思绪猛地一顿,下意识想起了炎爵曾经说过的话。
他说,劳伦斯家的花园,藏着一段没人愿意提起的过往。
她抬眼望去,才惊觉这片花园里,竟种满了茉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