勤王府的姻亲打圆场,“做、做!我再让人去皇极楼问问,咱们每桌都上,若是不够了,还请诸位夫人夫郎见谅。”
满月宴不比婚宴,没必要严苛到非要上熊掌这么贵重的东西。可经过沈二夫人这么一闹,上不上都得罪了人,勤王府这场宴会办的,不光没拉拢到人,反倒得罪了人又失了面子。
这种场面,也就是新入京的宠妃家人能不管不顾地闹上一场,沈家真是既有“背景”
,又无“背景”
。
孟晚看够了热闹,心里叹了声妙。
那边方锦容还难得替人打抱不平,“什么人嘛,到别人家挑三拣四来就算了,连刚满月的孩子也不放过。”
孟晚眯起眼睛要笑不笑,“你是忘了自己怎么对你可爱的儿子的了?”
通儿能活正常长这么大,一半靠宋家养,一半靠自己祖传的天赋。
“这是两码事好吗?”
方锦容有一点点的心虚。
孟晚哼笑一声,“行了,不好再接着留下了,难不成还真吃人家的熊掌,一会儿咱们就告辞离开。”
“行吧。”
方锦容意犹未尽,本来以为只是过来走个过场,没想到竟然有热闹可看,不算白来。
不光他们这么想,不少宾客都有告退的意愿,纷纷向勤王妃告罪,言语间尽是“家中尚有要事”
“时辰不早需早些回去照看孩子”
之类的托词。
勤王妃心知肚明这些不过是借口,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端庄得体的笑容,一一颔应下,嘱咐下人“好生送各位夫人夫郎出门”
。
一转身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,看着还赖着不走等着吃熊掌的沈二夫人,称得上是咬牙切齿,然而下一瞬更糟心的消息又突然传来。
“启禀王妃,勤王殿下他……他在前院吃多了酒,跑出府去了!”
孟晚、聂知遥、方锦容三人一同离席,从王府的东侧门离去。怎料刚出了门,便看到街上有一大群家丁纷纷朝着东边跑去,看穿着打扮,恰巧都是勤王府的。
一重城就这么大,住的都是王公贵族,勤王的府邸便挨着弟弟,那位夺嫡失败、被囚禁在府邸,受重兵看守的廉王殿下……
孟晚猛地拽住还要跟上去看热闹的方锦容,耳边刺骨的寒风穿透他厚重的衣物,直入骨髓,他打了个寒战,推着跃跃欲试的方锦容上了葛家的车,“皇室的热闹也是乱看的?还不如早点回家去。”
聂知遥也是这个意思,劝了方锦容两句,利落上车离开。
方锦容虽然顽劣,却不是听不懂人话,和葛全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,他自有一套为人处世的分寸,走之前还潇洒地将儿子托付给孟晚,让他派人接阿砚的时候将通儿也接到宋家去住。
天空阴暗无边,云絮凝结在一起,将所有亮光敛尽,雪意弥漫,寒风携霜。孟晚匆匆回家后没有急着进去,反而站在门口思量着什么,片刻后有大片的雪花飘下,落在他长而密的眼睫上,浸湿了他的眼角和脸侧兜帽上的皮毛。
“夫郎,夫郎?一会儿雪要下大了,回正院去吧?”
黄叶怕他冻坏了,轻唤了两声,孟晚才随他回了正院。
“蚩羽……算了,你回屋歇着吧。”
孟晚进院便想开口吩咐什么,而后一想,还是算了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真有什么变故,等宋亭舟回来他也能知道。
在勤王府没吃饱,可眼下孟晚也没什么胃口,他给自己找了点事做。
唐妗霜等人要参加楚辞的昏礼后才走,最近都在通州等地替孟晚巡视京城附近的驿站。孟晚展开风重让他们带来的信,上面的褶皱都被抚平了,他早已看了多遍,如今按照来信的内容,着笔回信,让风重先以橡胶轮为重,暂且优先批量生产,先让驿站的车都用上橡胶轮的马车再说。
写完信,又将唐妗霜带来的账本仔细查看一番,前两天一直忙着楚辞成婚要用的东西,账目只是粗略看看,这会儿正好看看糖坊和珍罐坊的流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