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行露棋錯一步害相里谷被屠一事,如果她能只做個冷冰冰的玩家理性看待的話,只管將這事過去就是了,何必與目標人物之間生了嫌隙。
只是,她沒辦法做到。
她已經完全沉溺在了這個世界,愛上了這個世界,也愛上了燕行露。
有愛,就會有期待。有期待,就會有失望。
她無法克制地去怨恨燕行露的隱瞞,也對自己家人的離去感到痛徹心扉。
這份糾結和痛楚將時時刻刻折磨著她,或許,終其一生也沒辦法解開。
……終其一生。
林元楓想到這,頓了一頓。
她是遊戲體驗師,公司給的合同規定了她不能像普通玩家那樣中途退出,必須完成遊戲任務。
也就是說,只要遊戲任務完成了,她便可以讓kesi給她退出系統了。
只是到那時,自己真的捨得嗎?
林元楓抬手,用指尖微長的指甲緩慢刮過下唇。
動作緩慢,慢到像是在眷戀什麼。
她喉頭一動,吞咽的聲音在一片寂靜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那個稱呼在唇舌間流轉許久,還是不經意間泄出了口。
「陛下。」
只一聲,瞬間便隱匿於無邊的黑暗中。
***
相里谷重建的事他們都沒有耽誤,很快便著手去附近僱傭工匠等人手來谷內做活。
林元楓因為眼睛,沒辦法幫上太多忙,連監工都無法,難免有些鬱悶。
陶鴻哲安慰她說:「這些事太過勞累,你只管好好歇著就是了。況且我們才回來,不懂的總要問你。」
她的眼睛對他們解釋說是趕路的時候不慎摔馬才弄壞的。
陶鴻哲要給她請大夫,她卻搖頭拒絕,說:「希望渺茫,還是不折騰了,現在只是瞎了眼睛,要是折騰著折騰著其他地方又出毛病了,那才是得不償失呢。」
「那也不能就這樣認命啊!」陶鴻哲仍是堅持,「起碼,讓大夫給你開個藥方。」
林元楓淡笑:「我跟著二姐也學了些醫術之道,傷在頭部最難治的。我能撿回條命就已經足夠幸運了,何必勞煩人家大夫白跑一趟?」
其實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驚奇。從那樣高的地方摔下來,後腦又被尖銳的灘石磕到,居然還能活得好好的。
至於眼睛,這樣的傷在她那個時代還有機會治癒,什麼神經微創、人工細胞培養技術,總有對應的治療方案來。
但在這個時代,顯然是毫無希望了。
她正是因為心裡門清,所以才不願意浪費時間瞎折騰。
陶鴻哲和她爭辯一二,最終還是無奈妥協了。
幫不上什麼忙,林元楓雖有些鬱悶,但也沒有自暴自棄。
一雙眼睛不能讓她整個人都跟著廢了,餘生還很長,她要慢慢適應著在黑暗中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