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渐黑透,叛军将正殿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殿内灯火通明。
高敬和云素坐在皇位下面翻花绳,外头虽黑压压地站满了人,可殷昭并不着急,旁人也就跟着心安了。
南启嘉见殷昭一直低着头,心事重重的,便走到他身边,伸出双臂把他环抱住。
“你担心乔北元真把荆王给找来了?”
“我有什么好怕的?”
殷昭嘴硬道,“我什么都不怕!”
尽管几人已命悬一线了,南启嘉还是被他逗笑,连声附和道:“好好好,你什么都不怕。”
她把全部重量往殷昭身上倾斜,好使他感受到她是真实存在的,并且很需要他。
“其实人这一生,很少有人能一直陪你走到最后的。”
南启嘉对殷昭说,“从前我以为阿娘会永远陪着我,可是没有,我以为父亲会保护我,也没有。小师兄随李叔父留在了边关,哥哥有了自己的家人,我来雍都三年,他连看都没有过来看我一眼。”
殷昭转过身,定定地望着南启嘉:“姣姣?”
南启嘉道:“我是想说,分别和背叛,都是人生的常态。如果……如果殷暄真的背叛了你,也没有必要太难过……”
她也不知该怎样说,很少有人会遭遇至亲的背叛还能坦然面对的。
“那你呢?”
殷昭竭力克制,可看向南启嘉的眼神里还是有一丝藏不住的哀伤,“姣姣,你会背叛我吗?”
南启嘉忽而就笑了:“你在说什么傻话?我还怕你背叛我呢!你问问他们,咱俩谁长得更像那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?”
云素和高敬不约而同地望向殷昭。
南启嘉深知殷昭自小遭人背叛,对此痛心疾首,便不再拿此事寻他开心了。
“昭哥哥,放心吧。”
南启嘉说,“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的。”
“姣姣啊……”
殷昭喉咙干涩,还没想好要同她说些什么,便听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。
殷暄随乔北元一同过来了。
殷昭吸了口入夜后的冷气,自嘲地笑了。
“荆王殿下,您为什么要来啊!”
高敬不可置信地对殷暄喊道,“这些年来,咱们陛下是怎么对您的?难道您没有心吗?”
殷暄呆若木鸡地杵在乔北元身旁,看了眼殷昭,又看了眼乔北元,结结巴巴地道:“我、我……哥、皇兄、你听我说……”
乔北元提起殷暄的后脖领拽向他身后,对殷昭说:“怎样,看见我儿了,该死心了吧?写禅位诏书吧,你若是还不肯写,我就先杀了康乐,再杀了你的女人。”
殷昭看着殷暄,字字清晰地问他:“阿暄,你怎么想?”
“我、我、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