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明朝鲜国义州府兵马节制使朴长远。”
朴长远犹豫一下,也跪了。“叩见袁监护!”
“把这个拿去,抄写后张贴各处。”
袁可立甚至没让权焕和朴长远起来就向身后挥手了。
穿着武官甲胄的卢剑星拨马出列,反手从马鞍袋里掏出一卷用绳子系着的长纸,俯身递给郑遵:“拿着吧。”
郑遵颤抖着接过卷轴,仰头问道:“在下能先看看吗?”
“看吧。”
袁可立平淡的声音在喧闹中清晰传来。
“谢老爷恩典!”
郑遵捧着卷轴作了个揖才解开绳子。
“檄文!?”
只看了个开头,郑遵头皮就开始麻了:钦差监护朝鲜大臣,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袁可立,告东征将士暨三韩军民檄。
郑遵越读越心惊,当他读到“朝鲜王李珲,忘先王泣血之誓,负圣朝存亡之义”
的时候,整个人都软了。
“此等行径,上绝华夷大义,下隳宗庙社稷!
李珲悖逆失节,天子已褫夺其爵!”
嗡!
看见这句,郑遵眼前一黑,直接后仰了下去。好在权焕眼疾手快,一个探身前挪支住郑遵的后背,他才没有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。
“郑府尹,郑府尹!”
权焕在郑遵的耳边大喊。“您这是怎么了?赶紧振作起来,莫要失了礼数!”
“。”
郑遵头晕目眩,耳鸣如雷,一个字没听进去。
“朴节制!别愣着了,赶紧过来帮帮忙啊!”
权焕到底文弱,郑遵那肥硕的身躯只在他的身上靠了一会儿,权焕就有点儿支撑不住了。
“啊?”
朴长远也在愣神,不过他好歹能听清的声音。“哦!”
朴长远赶忙挪到两人身边。这时候,郑遵不知是稍稍清醒了一些,还是彻底癫了,嘴里竟一直喃喃:“悖逆失节。褫夺王爵悖逆失节。”
“您说什么?!”
权焕倒是耳聪目明着,但周边人嚣马蹄,过于嘈杂,权焕也是一个字也没能听清。
“你也看看那道檄文吧。”
袁可立的声音仿佛从天上传来。
“是”
权焕愣了一下,这才敢伸手去拿那卷因为失去把握而向中间收缩的长纸。
权焕展开檄文一看,立刻也懵了。不过他的状态比郑遵要好得多,至少认真地把檄文给看完了。“这怎么”
权焕嘟囔半天,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。
“你叫权焕?”
袁可立的声音又飘了过来。
“是。在下权焕。还请袁监护吩咐。”
权焕立刻俯低身子,摆出恭听的姿态。
“我命令你尽快将这道檄文张贴出来。”
袁可立下令道,“三天之内,义州全境所有郡县的每个街市、每道城门,都要看见这张榜文!”
“这,我”
权焕根本不敢答应。
“你是要抗旨吗?”
袁可立淡淡的催促声和周围的冰冷视线一齐飞出,直吓得权焕浑身抖。
“在下不敢抗旨!”
权焕瞪大眼睛,死死地盯着地面,豆大的汗珠从他的眉间滑下。“但在下只是一介吏员,没办法号令全州。”
“你现在可以号令了。”
袁可立朝张昌胤身边的刘千总招了招手。“要是有人不听,刘千总会帮你。”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