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,”
白再香没接茬,直接向白再英展示案卷,“这份案卷上说,自河口上岸后,半天可到朔州。可这另一份案卷又说上岸后要两天才能到朔州。到底要几天?”
“不知道。我又没去过那里。”
白再英一脸幽怨地说。
白再香瞪着白再英。“是你自己来负荆请罪的,这会儿还使起小性子了是吧?”
“我确实没去过嘛,您明天把提这两报的人都叫来问问不就知道了?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
白再香将两分案卷放到一边,然后拿过备忘录记了一笔。
趁着白再香记事的时候,白再英拿过那份写得乱哄哄的草稿看了看。“您这就准备抓捕奴贼派去朝鲜的使节了?”
白再香一怔。“你可以这么认为。”
“但看那封告密信上的内容,奴酋应该还没正式派人吧?”
白再英回忆了一下信的内容。
“有备无患。”
白再香淡淡地敷衍了一句。
“那您让筠儿去呗。”
白再英建议道。
“你真想让她死啊?”
白再香抢过草稿,又添了几笔。
“怎么可能!”
白再英说道,“我是想让她戴罪立功。”
“没法戴罪,”
白再香一下子就明白了白再英的心思,当即斩钉截铁道:“明天的板子她必须吃。说什么也没用!”
“为什么啊?该教训也教训了。”
白再英说道。
白再香沉默了一会儿。最后还是压低声音说道:“这个事情既然已经过堂了,那我就得公事公办。若是给那位落下一个徇私枉法的印象,指不定整个酉阳土司都得倒霉。”
“袁兵宪不是已经宽宥了吗?”
白再英不解道。
“我说的不是袁兵宪。”
“那是谁?”
白再英追问。
“再几天你自己就知道了。”
白再香摆摆手。
白再英努力地想了想,但仍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。“那能不能打轻点儿?别真把那丫头的屁股夯平了。”
“你非要问得这么清楚吗?”
白再香睨了白再英一眼。
“明白了。”
白再英心领神会地笑了。
“傻妮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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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昌元年四月廿七日。天刚蒙蒙亮,虎山长城的备御官佟乔年就从床上爬起来了。
“还睡?”
佟乔年起床的动静一向很大,这次也毫不意外地将躺在身边的糟糠之妻谭氏给吵醒了。“什么时辰了!”
“啧,哎呀!”
谭氏本就没怎么睡踏实,这会儿又听见惊雷一样的吵吵声,起床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。“这还没敲五鼓呢,你在鬼叫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