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就算这人没有官品,只是袁参政的家仆,他也得罪不起。
“好。”
游击营队官冲着卢剑星笑了一下,转过头便板了脸:“前队前进十步,后队后退十步。”
士兵们动了起来,很快就在街道上隔出了一片空地。
“好了说吧,什么重大军情。”
卢剑星的西南官话里带着明显的北方腔调,但能听懂。
“敢问您是?”
白再筠正要开口回话,却被白再英反手拦住了。
“袁参政远房侄儿。姓卢。”
卢剑星也学着陆文昭的样子自称袁可立的远亲小侄。
“袁参政是河南人。你为什么会说我们的话?”
白再英上下打量着卢剑星。
“我早年四处游历,还在成都府小住过半年。”
卢剑星在扯谎,他从没去四川。
他之所以会说西南官话,只是因为他是锦衣卫东司房的缇骑。因为大明的官员来自全国各地乃至周边夷邦,所以从永乐年间设四夷馆起,凡锦衣卫缇骑,就需在入职之前,进四夷馆从翰林学士学习各地方言乃至夷狄语言。最近,四夷馆正式添设了欧罗巴馆,并增设了葡萄牙语、法语和拉丁文的课程。如果他们不被外派,大概率也会被按进四夷馆强行学习一番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白再英点点头。从袖袋里掏出那封信。“您先看看这个吧。”
卢剑星接过信,展开一看,瞳孔立时便是一缩。不过,他的神情很快便恢复到了淡然。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还有别的事情吗?”
白再英转头问白再筠。
“没,没了。”
卢剑星的淡然让白再筠莫名感到有些失落,她其实很想把这一路的经历细细地说给别人听,然后再收获一些赞誉。就像白再英一开始看见莽库时那样。
“好,我知道了,这信我留着了。衙门里还在议事,谁也不见,你们回去等着吧。”
卢剑星还是笑了笑,不过笑得很敷衍就是了。“若是有话要问,我们会过来叫你们。”
“好。”
白再英拍了拍白再筠的肩膀。“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白再筠的嘴微微瘪了些,眼眶似乎也湿润了。
卢剑星注意到了那姑娘的小失落,但他可没工夫去安慰谁。公事公办,有功记功。
卢剑星拿着信转过身,只跨出两步,突然又听见了白再筠的声音:“还有,还有一个,您也拿着吧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卢剑星又走回去。
“笔谈。”
白再筠把邱爷交给她的笔谈记录给递了出去。
卢剑星伸手接过,飞快地扫了一遍。他一直没什么表情,直到看见落款的几个大字和私印才突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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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剑星带着那封书信和“笔谈”
返回到游击将军府的时候,议事堂的门窗仍旧关着。他走到阶下站定,静静地听着被纸窗木棂模糊的声音。卢剑星听不清说话的内容,但他知道那是他“舅舅”
袁可立的声音。
议事堂里摆着五套茶盏,但茶盏旁侧的座位上却一个人也没有。所有人都围站在议事堂中央的那个包含了朝鲜平安道的大沙盘旁边。众人的身后,那张没什么修饰的大案上,一张盖着广运之宝的敕书正静静地摆在那里,敕书的旁边,还有一块锦衣卫钦差的腰牌。
“毛游击。五月初一日那天,我要你带着兵马在跨过鸭绿江之后一路南下直到定州,这段路我会和你们同行,”
袁可立的手在半空中顺着海岸线一直下移,“在抵达定州之后,你部还需派一支精锐北上直到龟州。待彻底接管龟州防务,再增派兵力继续北上直到朔州。那以后,北起朔州,西抵镇江,南达定州等处都将纳入镇江游击的防区,并由镇江兵备道统管。”
大明镇江、朝鲜朔州、朝鲜定州大致形成了一个沿河环山的三角区,其中北临鸭绿江的朔州,长期以来都是朝鲜监视女真动向并抵御小规模劫掠的军事重镇。而且更关键的是,从这个地方跨过鸭绿江再沿着山路走三十里地就是长甸了。
“袁监护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