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本该交给辉阳,但因顾洲最后的吩咐,沈明月信不过辉阳。
侍卫院增添新人,还是海棠亲自送来,纷纷到院内打招呼,又听闻这人是王妃亲自招录,不免对他高看一眼。
寒暄来往间,肖广林机敏地察觉到这些侍卫分成了两派,他暗自有了主意,并不去计较其中有怎样的纷争,全部笑脸以对。
天气回暖,檐下燕子窝里多了蛋,不久孵出几只小燕,每天叽叽喳喳张着小黄嘴要吃食。
春末的风中裹上夏日的燥意,叶满枝头,荼蘼花尽,池中开始有蛙鸣。
沈明月已将女校的建制、章程梳理完毕,下一步就是编教材、写教案,这是个大工程。
忙碌中她不记得顾洲离开了多久,前线信件一律退回,决计要与顾洲断掉所有联系,但梦中顾洲的身影撵不走,夜半呓语声也是“承平”
。
城郊临河的几间房屋如期动工,改由肖广林主持,每日带着几名侍卫去监工,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,将一院子侍卫收拾得服服帖帖,唯他是从,辉阳彻底被孤立。
海棠调查花容阁之事,终于有了进展,花容阁近期往雍州送货频繁,但货物沉重,不是脂粉而是银两,还查到近来漕运多有粮食,也是送往雍州,理由是难民涌入,粮草甚缺。
这不得不让沈明月重新展开舆图,回顾北境各州情况,虽然没有前线消息,可她隐约感到哪里不对。
此次北蛮入侵正值初春青黄不接之际,目的不过是为了抢粮抢物资,但战事持续将近四个月,耽误蛮人牧场牧民转场,也耽误齐国农民春耕。
还有一点,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点,北蛮骑兵孤军深入,若没有足够辎重补给,难以支撑到现在,根据经验,刚刚经历一个凛冬,他们的储备早已不足。
一切的一切都表明,此次北蛮入侵另有目的。
沈明月迫切需要知道战场情况,犹豫许久,准备书信一封至顾洲。
墨还没磨完,就听院内脚步声杂乱,隔窗望去,婢女们聚在院中,对着天空指指点点,出门一看,只见西南天浓烟滚滚,不知是哪里走了水。
天干物燥,走水是常事,只是烟这样大,火势肯定不小,但自有火龙队解决,她们操心也没用,沈明月回去继续写信。
顾洲已有月余没有寄信来,她也全然没想好如何破冰,提笔几个字就要换纸重写,终是不知要如何开头。
火炎焱焱,直到傍晚,突来的大雨洗掉空中浓烟,电光闪过,似巨人用大刀劈开长空,亮光照彻大地每个黑暗角落。
手边废纸越堆越高,沈明月命芳凝重新裁纸磨墨。
这时,海棠推门而入,肩头被雨淋湿,擦着鬓边水珠说道:“肖广林在门口捡到个小乞丐,问王妃怎么安置。”
沈明月停笔,“男孩女孩?”
海棠回答:“没说。”
沈明月想了想,边写边说:“男孩就送到侍卫院子里对付一宿,女孩的话就交给厨娘,让人给找身新衣服换上,烧点热汤饭。
“是!”
海棠领命,撑伞去传话。